2015年3月8日星期日

隐喻与思想的啪啪啪

-sayonly

如果看不懂本文题目,请直接阅读它的英文,Metaphor and when ideas have sex。我这个翻译确实过分了点。实际上最初的题目本来是《隐喻与开始搞基的思想们》,唉,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之前写了一篇《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公众号回复44获得该文章),说的是一些互联网相关的隐喻,以及如何认识这些隐喻。本文说说这些隐喻如何传播。注意到,我们说的是这些隐喻,即这些思想,这些meme,如何进行传播,而不是互联网上如何传播,当然,其实,它们的传播模式,实际上就是互联网的传播模式,即所谓的网状传播,只是互联网放大了这种传播模式而已。这句话读起来有点绕,那么尽快进入正题。

1,咖啡文化
我们先看一下咖啡文化,这是Steven Johnson在《伟大创意的诞生》一书中提到的,咖啡,尤其是后来的咖啡馆在英国文化的传播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咖啡馆可以说是一个“液体网络”,在这里,不同背景、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在这里一起分享想法,在这里,想法与想法交织在一起(have sex),如同人们在床上做的事情一样,一旦思想空间(idea space,奥格尔Richard Ogle)中两个很少接触的观点发生连接,它们就开始自主对对方做出阐释,从容产生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效应。大于部分之和的那个部分,就是sex产生的结果。

实际上,通常在咖啡馆交流的人,都是一种“弱连接”(weak tie,Mark Granovetter),他们通常是来自于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团体,这样就能够跨越紧密群体之间的“结构洞”(structural hole),从而产生新的思维。而且弱连接可以增加信息在整个社会网络中的传播,是不同信息孤岛之间的桥,弱连接增加了信息在网络传输的速度,而且,也会促使这些思想在传播的时候发生功能上的变异。

2,思想的变异
还是回到Steven Johnson的例子,GPS产生的例子(Ted:Where Good Ideas Come From,与他的书同名的演讲)。

1957年10月,人造卫星刚刚上天,在John Hopkins大学的一个联合实验室中,一个星期一上午,卫星发射成功的信息刚传开,这些怪才(nerd)们中的两位在食堂就在聊,你们知道如何监控这个东西吗?卫星可以广播某种信号,如果我们设计好接收器,也许可以听到它。于是他们四处找同事打听,找到了一个微波接受专家,虽然这个专家没有想到这么做,但还是在他的办公室设计了天线和放大器,开始试着像现在的黑客一样跟卫星联系,确实找到了信号,并且开始录制信息,通过录制的信息,计算出来卫星所在的位置和速度,因此得到UNIVAC计算机的许可,制作出精确的卫星运行轨迹。几个周之后,两位怪才的老板(Frank McClure,因为是老板给点特权出了个名字)跟他们说,如果能从地面位置计算出卫星的位置,那么能否从卫星的位置,计算出接受器的位置呢?这是跟他们是一个相反的思路,但确实是可行的,于是,GPS定位系统首先被发明,且运用于核潜艇定位上,之后被广泛的民用。

到了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GPS。如果没有GPS,我们就无法找到咖啡馆,如果没有GPS,我们就无法滴滴打车。但GPS的诞生之初,最开始的灵光一闪,什么使得它的发明成为可能?是思想的传播,思想的交换,思想的继承,在这个过程中,思想产生了变异。而产生变异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不同的弱连接之间,我们称为思想的啪啪啪(sex),每一次思想的啪啪啪,都发生了一些变异,这些变异被放大、被接受,在不同的网络之中被稳定下来,成为了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发明,生活的一部分。


3,变异的接受和抛弃
通常,一个思想,要通过无数次的传播,无数次复制,才会稳固下来,形成一个隐喻。传播之中,有些变异发生了,通过传播被接受下来,例如GPS的例子中的那些思想,有些变异,则被抛弃了,它们可能是更多的那个部分。哪些会被接受,而哪些则被抛弃呢?在传播中,这些思想,这些隐喻,为什么会保持跟它创造之初相似的特性呢?

在现代数学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猜测,叫做分形(Fractal),无限复杂的构造是可以通过简单的公式通过自相似递归来描述的。“分形”本身这个词,本身也是一个变异,源于拉丁问frāctus,破碎、无规则碎片的意思。创造者是Mandelbrot,一位法国数学家,后来就职于美国IBM公司。

分形的思路很简单,最初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形状,例如三角形、雪花,这个简单形状上的每一个点,每一次都进行一个简单的变换(如平方且旋转90度),数次变换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这个图案每一次的变化都跟上一次相关,而且,某一些点就产生了变异,一部分留下来,一部分被抛弃了。它细节部分,精确的与整体部分相似。

分形最初是一种数学理论,之后在各种领域都广泛应用。思想传播中,最初的那个形状,就可以是最初的思想,每次传播,都可以是一次变换,经过无数次的传播后,与整体相似的那个部分,就是meme,我们说思想传播中的基因。分形的Julia集合,就是那些思想的稳固变形。而Mandelbrot集合,就是那些被接受的meme。

Chiaochien在上一篇文章回复说:有时候自己也好突然愣住:“我是怎么想到这个知识,我是怎么构思出这个方案”,它很可能就是产生在这样的一个meme传播中的一次变换,一次思想的交换,甚至交配。它们相互合作,创造出一个集体大脑(colletive brain),而我们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4,互联网的传播
作为隐喻的互联网,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等,也如同在我们头脑中的其他思想一样,都是在这些思想交换、两两结合中,交配繁衍,创造出来的。它们在互联网产生之前,可能都已经开始传播,而互联网使得它更快的得到传播,因为,互联网这种技术,本身就产生了人与人之间最弱的那个连接。互联网创造了一个环境,让不同背景、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在一起交换想法,就像在咖啡馆一样,而且,比咖啡馆有更多的机会、更快捷的方式。

再次重复下本文开始的那句话:我们在本文中说的是这些隐喻,即这些思想,这些meme,如何进行传播,而不是互联网上如何传播,当然,其实,它们的传播模式,实际上就是互联网的传播模式,即所谓的网状传播,只是互联网放大了这种传播模式而已。

btw,when ideas have sex源于Matt Ridley,文中居然没提到,是今天搞乱了。微信公众号文章不能修改,特此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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