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only 微信公众号:imsayonly
最近,最早的中文blogger们开始集体开公众号,开始收拾心情发红包与码字,霍炬霍老师(公众号:wxieshuo)谈的是人工智能,《人们想的太远了!强人工智能出现之前,人类命运已经注定灰暗》,詹斌詹老师(公众号:zhanbinstory)谈的是超链接、数字生命,《你会选择“数字永生”还是“一键死亡”》、《我爱超链接》、《超链接之后》。这类文字,一种是如何认识互联网,以及以互联网代表的新信息时代的一系列“隐喻”,一种是在互联网时代如何认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命运,我统统称之为“互联网概念文”,这跟blogger刚开始时的讨论是相似的,为了呼应他们,我也来写一篇。当然如果需要,也可以多写几篇。
最近,最早的中文blogger们开始集体开公众号,开始收拾心情发红包与码字,霍炬霍老师(公众号:wxieshuo)谈的是人工智能,《人们想的太远了!强人工智能出现之前,人类命运已经注定灰暗》,詹斌詹老师(公众号:zhanbinstory)谈的是超链接、数字生命,《你会选择“数字永生”还是“一键死亡”》、《我爱超链接》、《超链接之后》。这类文字,一种是如何认识互联网,以及以互联网代表的新信息时代的一系列“隐喻”,一种是在互联网时代如何认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命运,我统统称之为“互联网概念文”,这跟blogger刚开始时的讨论是相似的,为了呼应他们,我也来写一篇。当然如果需要,也可以多写几篇。
1,互联网概念文中常用的“隐喻”
在互联网概念文中“隐喻”这个词,是胡泳老师的说法(《要时刻审视互联网的隐喻》),说的是,我们其实自己不太可能理解、也不太可能让人理解“互联网”究竟是什么,只能用一系列的隐喻来说明,把一些抽象的概念和现象还原到一些具体的事物上,让人类的认知结构对这个东西产生理解。所以,我们所谓的互联网,其实不过是“作为隐喻的互联网”。
胡泳老师的这个说法本身就不太好理解,简单的说,就是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是为了理解互联网而被创造的,创造之初就带有了一些特殊的内涵,没有这些传播的说法,我们不太可能理解什么是互联网,但如果我们接受这些说法而不加以分辨和审视,又会被它所影响,被它塑造了我们的互联网的认识。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隐喻,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身体的感知,另一个是文化的传承,尤其是后者,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有一个时髦的词叫Meme模因,就跟这个说法比较相近(后文细说)。胡泳老师的意思是,在互联网的认识中,大量存在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隐喻”,是应该时刻审视的,有所保留,有所删除。
2,互联网“隐喻”
我们最早的时候,其实对互联网有许多美好的预期:
–互联网是高速公路。其实是个人对于信息传输效率的预期。
–互联网是乌托邦。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人的组织结构的预期。乌托邦是一个有强烈政治倾向的词,有理想的人总是在寻找一个平等、自由的所在,现实世界的政治体制如国家无法满足,就寄托于互联网。所以有乌托邦和反乌托邦两种倾向,反乌托邦就是说,实际上互联网也不是理想中的那么好的组织结构,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真相。关于政治的话题就不在这里展开,大家可以看一下《从媒体政治到网络政治:互联网与政治进程》、以及迈克尔曼的《社会权力的来源》,权力不过是凭借资源对他人的控制,互联网不过是资源的一种而已。
–互联网是赛博空间。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生存状态的预期。赛博空间是一种虚拟空间,主要是用来跟现实世界相比,就像诗与远方的那个“远方”,而不止是现实的这些“苟且”。赛博空间是由电脑生成的,人只要插入一个插座,即可接入,接入后获得比日常交流更丰富的交流方式,交感幻像,赛博空间成为了一个集体的交感幻像,把个人包含在其中,从而脱离了真实的生活。
–互联网是全景监狱。当然,不仅仅是美好的预期,也有忧虑,互联网是全景监狱,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数据和隐私的忧虑。全景监狱这个词源于一位英国哲学家边沁,主要描述被全面监控的监狱,监狱中的人看不到监控在哪里,但知道会被监控,所以,会自我约束,福柯在《规训与惩罚》引用全景监狱来指现代社会,后来被大量的传播和接受。全景就是无所不在的监控,监狱是在这种监控之下的生活状态,如同《1-9-8-4》里面提到的“老大哥在看着你!”,无时无刻。互联网被认为是一种全景监狱,尤其是在棱镜事件被披露之后,互联网提供了全面监控的手段,任何行为都会被记录下来,搜索历史、邮件往来、购买记录、社区讨论、工作存档、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日程安排、事件提醒,超级系统会根据这些记录的数据,放入云端,不断计算,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和意向,甚至进一步猜测其所思所想,引导或者改变其行为,让他认为这不过是发自内心是独立自主产生的想法,等同于控制。实际上,“Cyber-”这个词,本来就源于cybernetic(控制)。Cyberpunk(赛博朋克),是描述一些“控制体系”中如何生存的科幻文学。在这个控制系统中,土地和生存资料不重要了,谁掌握了数据和虚拟空间,谁就掌握了权力(霍炬老师语,“权利”我更改为“权力”)。谁掌握了权力,就掌握了对他人的控制。
这些预期和忧虑,其实都不能算是真实反映了互联网的事实,而是参与以互联网为代表的这个信息时代这些人,创造这些概念的人,传播这些概念的人,希望理解这些概念的人,甚至读着本文还在努力思考的人,对本文嗤之以鼻的人,这些人在互联网中映照出来的自我。这些预期,首先是我们的预期,这些忧虑,也首先是我们的忧虑,我们把互联网想象成我们预期和忧虑的那个东西,我们通过互联网认识这个世界,也认识我们自己。
3,什么是“隐喻”(Metaphor)
胡泳老师提到的那本Lakoff & Johnson的书《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中说,语言是通过这些隐喻建构起来的,但隐喻并不只是语言问题,我们的思维过程很大程度上是隐喻性的。隐喻在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遍布语言、思维与行为中,几乎无处不在,我们几乎赖以生存,不仅在互联网中,而且是在日常生活中。
隐喻,以及之后加入的换喻(metonymy,Alac、Coulson等),构成了认知的基础。从拉康50年代的一些文本中也可以读到,梦的秩序,属于换喻的表达,在此基础上,隐喻得以介入,这就是认知和表达的基础。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隐喻就是我们思想的扩张能力,通过复制差别性生存得以进化,meme就是那个复制的基因,是一个模仿的单位。我们每一次认知和表达就是一次模仿,模仿发生时,必定有某种东西得到了复制,在模仿中,有可能会有分辨和审视,有所保留,有所删除。
Meme是一个有趣的词,它被创造出来,就是与Gene(基因)相比较的,可以参考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基因是生命的复制因子,孩子带有父母的基因,所以,跟父母相似。Meme是文化的复制因子,新的概念创造、传播时,通过Meme决定其性质。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就是互联网相关的meme中的一个,是在我们个人面对互联网,每个人的预期和忧虑的状况下,被创造和传播的。
说到底,作为隐喻的互联网,不过是一种文化的传播而已,产生的缘起就是那些预期和担忧。人工智能也是如此。
4,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互联网
那么,作为真实的互联网呢,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理解的互联网吧。
对我来说,互联网只是一种新科技,它增加了我获得信息、交流的效率。我使用互联网,就像在日常生活中,穿衣、刷牙一样,享受着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我使用互联网,就像用手机打电话,开车出行一样,它是生活的一个部分,并不灰暗。
5,人类的命运
作为一篇互联网概念文,必须关注下人类的命运。因为作为一个互联网概念文的作者,要有两个自觉:一是,假定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它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延续自己的生存,互联网概念文作者需要有自觉来描述那种意识,或者化身为人类代言人,与它同呼吸共命运,忧其所忧。二是,假定从来不存在某个意识指导人的进化,互联网概念文作者,需要有自觉去承担这个职责,或者至少登高一呼,警醒世人,指出那不为人知的风险和阴谋。没有这两个自觉,怎么能站在浪潮之巅呢。
我们有了一个假定,就是人类必然进入虚拟世界,而且,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界限会模糊。我们大多数关于互联网的猜想都基于这个假定,包含赛博朋克,包含数字化生存,包含数字我。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人,他的邪恶势力,或者是一个大型的公司,它的计算网络控制了所有人的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世界观设定,代入感非常强,注意到,大部分的文章或小说,都在或多或少的提示这个设定,或这个设定的一部分,使得我们不自觉的身入其中。我也常常为这样的设定所吸引,但渐渐就开始了自己的思考,路径如下:
个人依靠什么生存呢?不吃饭也要充电的吧。虽然在虚拟世界,但运算也是有耗费的,就像思考也有耗费一样。唯一的答案是能量。
能量从哪里来?除非那个虚拟世界连着一个永不断电的电缆,否则一定有一个来源。能量的来源有了,才有分配机制,才有人的组织模式。大部分虚拟世界都忽略了这个设定,我按照现实世界来猜测一下。目前我们主要依赖于太阳能,植物将太阳能转化为我们得以生存的食物比如面包,所以Matrix里面的设定是遮住了太阳,这样人工智能才想到利用人的生物发电,这是很可笑的设定。目前主要的工业能源是煤、石油,是植物数百万年转化的太阳能储存起来的。太阳能,以及过往储存的太阳能,都是有限的,所以一直都是稀缺资源,唯一有可能的是可控核聚变。
能源能够极大丰富吗?《三体》里面设想,未来利用可控核聚变,城市大规模的集中供能,能源极大丰富。实际上则很难,我们发现石油的时候,不也欢呼,不要再担心能源问题了,石油够我们好几万年的了,但实际情况呢,这才几百年,就快要用完了。能源极大丰富跟“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的梦想一样,都是一种幻觉。当一项新的能源被发现了之后,人的欲求决定一定会发明相应耗能方式,例如汽车之于石油,能源永远是稀缺的。过去人们争夺石油资源(或者有石油资源的土地),可控核聚变利用了水和物质,未来,水资源就是人争夺的关键。人类社会的发展,无非是如资源的争夺,然后凭借资源的占有,对他人的控制而已。这种控制,迈克尔曼说过,就叫做权力。
虚拟世界是不是一种控制?我想应该是的吧,“Cyber-”本身就是控制的意思。虚拟世界跟现实世界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是资源,有权力者占有资源,对其他人进行的一种控制,只是分配方式如何而已,也许这种分配会经历奴役,但也一定有觉醒。因为任何一个权力结构的高级阶段,参与者足够的选择权对结构稳定都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当然,局部的控制转移只是结构稳定的需要,以为真正意味着个体的自由,就过于幼稚而且乐观了,比如杰里米里夫金的能源互联网模式。
造就虚拟世界的无非是一种科技而已,我们这里把这个科技统称为互联网。科技永远只是工具,它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加强控制,一方面削弱控制,我们的担忧只在于,现有的资源拥有者,比那些不拥有资源的人,更有机会利用科技这个工具,加强控制而已。
6,结语
扯远了,回到正题。我也来传播一个meme,这个meme源于一个猜想。
Dan Dennett大神说:人不过是一个大脑被感染的猿。感染头脑的,是一系列思想,就像本文提到的互联网的这些隐喻,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等,又称为虚拟文化价值基因meme。这些隐喻,像科幻小说中常见的脑虫一样入侵了我们的大脑,自复制、自生长,它就是人工智能(不是猿工智能),它就是自动机器,他就是虚拟机器,不为我们的意识所左右,并不是我们的自我。人类早就已经接入了这个虚拟的网络,在谈话、写书、阅读、上互联网,都接入了这个网络与它交互,这个虚拟网络,不依赖于我们某个猿的生与死,只要有一个大脑还在运行,它就存在,它并不为我们每个猿,它的宿主的适应能力负责,不为我们的生存负责,它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我们不得而知也与此无关。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