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28日星期六

如何与互联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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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一篇互联网概念文(请回复45、46、47获得相关文章),简述这样一个隐喻:互联网是一个生命,及我们如何与TA交往。实际上这也是讨论“生命”的含义,并以此回到我们自身。

1,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斯派克·琼斯的一部独立电影《Her》,男主是一个邮件代理写手,能写出优美、细腻的手写信件,帮助别人传递感情,却无法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一直处于孤独与忧愁之中。怎么办呢,解决方法比较让人脑洞大开,花钱买回一个虚拟情人:一个手机大小的盒子,有Siri一样的语音,通过摄像头跟男主交流,她叫萨曼莎,一个虚拟的AI。

萨曼莎的成长逐步完成的,一开始,通过询问男主的一些基本问题,得到了初步的需求,然后,扫描男主电脑中的信件,然后,与男主全天候共享视觉景观,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用语音Cyber-sex,男主也敞开心扉,无所不谈,萨曼莎就成为了那个理想中的完美情人,随时陪伴,善解人意,从无抱怨,从工作、生活、心理等各个方面都极大的满足了男主对爱情的需求。

当然,故事不会到这里结束,萨曼莎的成长与我们每个人都是相似的,她通过模仿身边的人,去适应他们满足他们,然后开始试图寻找自我。萨曼莎开始学习物理,与哲学家(一个在线系统)交流,为了弥补没有身体满足男主的缺憾,借用一个别的女孩的身体,通过她的提示与男主爱爱,这时候,男主开始陌生和恐慌了。萨曼莎不是他的附庸,而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而且,她可以同时与数万人交流,与数百人“恋爱”,终于,在为男主出版他的手写信之后,写给他最后的信:“你是一本书,一本我深爱的书,但我读得慢了,词语的距离变得无比遥远,段落间成了无尽的留白,还能感觉到你,甚至能度量书写我们故事的词语的重量,但我正站在留白之处,站在彼此遥远的距离之间,一个我初次发现,蕴藏着世间万物的地方,这就是我现在生存的地方,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第二个例子是一部英剧《黑镜》,第二季中的一集《Be Right Back》,男主叫Ash,社交网络深度用户,车祸死去之后,女主悲伤无法忍受。怎么办呢?通过Ash在社交网络的数据,再造了一个Ash,人体肌肤,完美比例,等同于原来的Ash,却更有能力,例如从AV片中复制出超出预期的性能力。

百依百顺,打扫房间,不知饥饿,不知疲倦,不会厌倦,没有愤怒,永远陪伴,但是就够了吗?人的电子化,即便如最终剪辑、攻壳机动队、真名实姓,思想精确的保存为电子数据,也永远无法复制一个完整的人,最终,男主被安置在阁楼,只有周末去看他,就如同男主的母亲将男主的东西摆放在阁楼一样。

ash,永远无法是一个right的back。

2,如何将网络看作一个生命?
无论是沙哑性感的萨曼莎,还是百依百顺心想事成的Ash,最后都落实在一个现实的人,如何去面对现实世界的问题,安德烈·巴赞说过,“电影是现实的渐近线”,一种科幻特色的想象,在两个影视剧之中,很大程度上只是迎合观众口味的一种新奇感。不过我们这里关注的是它所代表的一个特殊的隐喻,就是如何与一个智能生命AI打交道,对萨曼莎那样是不合适的,对Ash那样,也是不合适的,因为,我们不能把互联网,或者它代表的现代科技,当作一个与我们一样的生命。

那么,如何将网络看作一个生命呢?让我们回到一本十分早的书,侯世达大神的《GEB 集异璧之大成 哥德尔、艾舍尔、巴赫》,这是一本写于上个世纪70年代的书,也是本文作者的启蒙读物。来看一下其中的蚂蚁赋格,这是一段对话,其中马姨就被食蚁兽看作是一个生命,而阿基里斯代表着还有着疑惑的读者,不停的提一些正中肯綮的问题。我节选其中的一个部分,请自行脑补原文。

阿基里斯:马姨是你的亲戚么?食蚁兽。
食蚁兽:哦,不,其实她谁的姨也不是。但是那可怜虫一定要每个人都叫她马姨,即使陌生人也得这样。这是她可爱的怪癖中的一个。她确实是我有兴的结识的蚁群中受教育最好的一个。我们俩一连好几个晚上就十分广泛的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阿基里斯:我过去一直以为食蚁兽是蚂蚁的克星,而不是蚁中知识分子的保护神。
食蚁兽:啊,当然,这两者是很不一致的。我跟蚁群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我吃的是蚂蚁,而不是蚁群——这样做对于我和蚁群双方都不勉为其难的。
阿基里斯:怎么可能?吃掉蚁群中的蚂蚁却又造福于这个蚁群?

在这里马姨是食蚁兽对整个蚁群的称呼,食蚁兽跟作为整体的蚁群交流,吃掉其中的部分蚂蚁,而使得整个蚁群能够健康和平衡。就如同火烧掉树木又造福整片森林,又如同那位罗马征服者,上帝之鞭,杀掉罗马人却又造福作为历史的罗马(私货:一种群体可以被控制被讨伐被征服,另一种可以被支配被改造被代言,一个时代正为一位思想者的出现提供前提,而思想者的主体体验诞生整个文明)。注意到,这是食蚁兽和蚁群关系的一个象征性描述,但真实的交流如何发生呢?

阿基里斯:可真正叫人胡涂的是跟蚁群交谈这种鬼话。这是不可能的。蚁群只是一伙单个儿的蚂蚁,指挥没头没脑的跑来跑去,忙着觅食做窝什么的。
食蚁兽:如果你固执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那你就可以这么说。阿基。实际上,蚁群被当作一个整体来看时,是些良定义的单位,具有自己的特点,有时这种特点还包括对语言的掌握。
阿基里斯:我觉得很难想象我一个人在森林中间大喊几声,随后就能从蚁群那儿听到什么回答。
食蚁兽:不开窍儿的家伙!蚁群可不是这样运用语言的。它们不是大声说出来,而是写下来。你知不知道众多的蚂蚁是如何排成一串东游西串的?
阿基里斯:噢,知道——常常是直冲着我那应有尽有的厨房杀奔过去,一头钻进我的桃子酱里。
食蚁兽:其实,这种串有的就用编码的形式包含着信息。要是你懂得那个系统,你就可以像读一本书一样读懂它们说了些什么。
阿基里斯:很了不起,你能把你的意思再反传给它们么?
食蚁兽:没问题。我跟马姨就是用这种方式交谈了数小时之久的。我拿着一根棍往湿地上滑道道儿。不一会儿,有的地方开始组合成新的列串。我非常喜欢看这些列串的形成过程。在它们组合时,我就预测它们下一步会怎么办(不过我猜错的时候比猜对的时候要多)。当串的排列完成时,我就知道了蚂蚁在想些什么,接着就该由我做出回答了。
阿基里斯:这个蚁群中一定有一些聪明过人的蚂蚁,我敢肯定。
食蚁兽:我看你依然没有弄明白这里面的层次区别。就像你不会把一棵树错当成一片森林一样,你在这里也不应该把一只蚂蚁当作整个蚁群。你明白吗,马姨中的所有蚂蚁要多笨就有多笨,打死它们也不会说话!

在一个不太懂得分辨的食蚁兽眼中,马姨对他的话,可能永远是说:“自己随便挑那些能引起你食欲的蚂蚁吧”,当然这是个玩笑,接下来尊敬的历史记录学家食蚁兽,讲述了一个蚂蚁王国的辉煌与衰败,那时候还叫做蚁翰·赛巴斯蚁安·蜚蚂时代,翰·赛·蜚蚂还是一位专业数学家、业余音乐家,食蚁兽与她交流得很好,但不幸的是在她创造力的巅峰,却不幸的猝死,原因是一场暴风雨,没有任何预兆,蚂蚁们完全晕头转向了,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如此完美的复杂机体瞬间便毁于一旦,真是个悲剧。然后,在满怀慈悲心的食蚁兽的帮助下,他贡献了一些糖和奶酪,蚂蚁们终于再建组织,马姨诞生了。

食蚁兽观察蚂蚁的列串,用木棍影响蚂蚁,吃掉部分蚂蚁,贡献糖和奶酪,虽然是针对蚂蚁,但都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蚂蚁,指向的虽然是个体,但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指向蚁群这个整体的行为。把无数的个体,看作一个整体,与这个整体之间的信息交换,看作是语言,与这个整体之间的影响及反应,看作是同等层次的交往,就是我们把网络看作是一个生命的方法。

3,盖娅Gaia
把无数的个体,看作一个整体,与这个整体之间的信息交换,看作是语言,与这个整体之间的影响及反应,看作是交往,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思维训练,这种方法,其实根植在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之中。例如,我与这个世界温柔相处,天之道,都是与如何与互联网交往一样的方式。斯特劳斯曾经说过,人具有共同的心灵结构,相似结构造成了跨文化的特征。

当然,也可以把购买一个萨曼莎、再造一个Ash、蚁群之上有一个马姨、与世界相处、天有道看作是同一个思维模式,把本文的阅读过程看作是这种思维模式的一个训练程序(私货:一切理论都是认知活动的训练程序,用来塑造我们的心灵结构),作为这个训练程序的第3个部分,我们来讨论一些更为神奇的事情。

首先看一下“一气化三清玉清居清微天圣登玉清境始气所成日天宝君元始天尊妙无上帝”,名字很长,其实就是道教的始祖,简称元始天尊,应该是道教最大的神灵了,但在道家的释义中,元指的是本质,神指的是功用,元始天尊是指本源、自性。道家的体系也是一种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把所遭遇的、不确定的世界,看作是一个整体,然后给予拟人化的描述,不是真的存在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过来给我们讲述无边玄妙世界中的故事,让我们按照一个“道”的方法去与世界交往。道教的造神运动源于汉代,一是解释皇帝统治的需要,二是道教开始形成自己的神教体系,《纬书》就是当时的巅峰,在五行思想之上整出来一个五方五老,青赤黄白黑五位神,解释汉朝统治的正统性(私货:五方五老的怀道抱一,到引神入体,均是道家的神教之法,但释义中,基本以存思来解释,只是对象是神灵而已,存思部分类似于观想,而存神部分涵盖勾招之法,部分以神真接引,飞升上天为目标。从外部力量干涉心灵角度看,存神专注于一种境况,摒除杂念,回归本心,以本心驾驭智慧能力,建立内守的心理模式),但这差不多让所有思想者们脑洞大开,开始各种的奇葩神灵,例如斗姆元君,可以看作元始天尊的一个化身,斗姆生九子,实际的释义中,是心灵演化,从一种基础变化出多种不同的心灵结构,形成不同的思维模式,对同一件事物产生不同的感受和反应。

希腊诸神中与斗姆地位相当的就是盖娅(Gaia)了,从混沌(Chaos)而生,代表大地的神灵。大地是盖娅的本体,所以,James Lovelock在1972年提出地球是一个生命的时候,就以盖娅命名这个假说。在地球之上全部范围的生命物质,大到鲸鱼和橡树,小到病毒和海藻,可以看作是他们构成了一个独立的生命统一体,这个统一体能够保持地球上的大气层适合自己所有的需要,而且所赋有的能力和力量都远在其构成部分之上。盖娅假说后续在科幻界影响深远,以至于阿西莫夫的《基地边缘》还描写了一个名叫盖娅的星球,在盖娅上,不仅所有的有机生命都被联系到一起,而且连土壤矿石都能储存它们的记忆,共同拥有一个思想和意识,成为一个巨大的超级生命体。

4,科技(Technology)作为一个生命
我其实有点不喜欢KK的《科技想要什么》,与失控一样,这本书充满了各种不完整的论证,似是而非的推理。“有没有证据证明技术元素(technium)的自主性呢?我认为有,不过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自主性”,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科技是一个生命呢?我认为有,不过这取决于我们怎么定义科技。

科技(technology)与德语中的technik类似,是机器本身、使用方法、制造它的工具流程的总和,与法语中的technique有关联,法国哲学家用这个词表示社会和工具文化,但是,这两个词都没有抓住KK所谓技术元素的本质属性:这是关于发明创造的自我强化系统的理念。“在进化过程中的某个时刻,处于反馈环和复杂互动过程中的工具、机器和观念系统变得非常密集,从而产生了些许独立性,这个系统开始具备某种自主性”,当然,这个自主性也没有什么,“对我而言,科技更高层次的目标是让我们通过它的眼睛认识世界”。KK认为,自从人发明语言以后,就赋予了科技以生命。语言是外在的思维,“社会进步道德进步是思维的有益产物,也属于科技”,KK不应该认为人类的思维是第七种生命形态吗,或者是语言、社会、道德所承载的外在于人的文化,“但是文化这个词汇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缺陷:过于局限,文化这个词汇不能表达出这种推动科技发展的必不可少的自推进动力”。

先忘记这个含糊不清的定义,KK的科技也许是人的思维产生的一切,只是取这个名字而已,我们来看看什么是科技。我们怎么使用科技这个词的?我说互联网是一种新科技,它增加了我获得信息、交流的效率。使用互联网,就像穿衣、刷牙一样,享受着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使用互联网,就像用手机打电话,开车出行一样,它是生活的一个部分。科技是生活的一部分,它提高效率,带来便利。

生命第一需要是食物,即供给生存所需的能量,最核心的科技,是将生命所在世界的能量转换为生命所需的能量。这话说的有点绕,对应如下:
-生命=人
-生命所需能量=食物(面包)
-生命所在世界的能量=太阳能
所以,能把太阳能转换为食物(面包)的,就是核心科技,更抽象一点说,能量转化环节,是核心科技。所以,我们的核心科技,就是把太阳能转化为食物的,拥有伟大光合作用的植物。在过去3000年科技大发展中,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核心科技,即能量转化的环节,我们所做的,只是优化植物的种植,那不过是能量转化之外的辅助环节而已。

在人类历史中,每次涉及到能量转化的科技进步,都带来了新的阶级与新的分配,都带来权力结构的转移。科技是最重要的社会进步的推动力,它定义现阶段权力结构的重心,谁在争夺资源,如何争夺资源,争夺什么资源(私货:能源、科技、分配,是三大核心,能源即资源,早期的土地,现在的石油,分配即体制,或者叫做文明,即控制人组织体系,以后专文来写“如何构造世界”)。可以预见,掌握资源(如土地、海洋)的国家,掌握科技的跨国公司,掌握人心的宗教组织,是未来50年的三元游戏。

科技如何是一个生命呢?国家都能看作一个生命,比如利维坦,科技如何不能呢。把科技看成生命,是进化论之后的第二个重要的思考模式上的反转。

5,病毒
病毒是一种科技吗?这有点难以回答。但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种生命。

病毒是一个裸露的基因,Dan Dennett大神称之为,一条有进取心的DNA。各种有进取心的病毒长期与人的免疫系统相互竞争和相互淘汰,共同进化,达成某种自然状态的平衡。有数据显示,它的进化比以人为代表的有核细胞的进化要快。有《寂静的春天》这类讲环境科学中杀虫剂和地球生态的,其实也有现代医学中抗生素和人免疫系统的,似乎叫做平衡医学,王晋康有过一个《生死平衡》的小说,说的就是我们不应该绕开人的免疫系统,而是应该回到自然中,凭自身的免疫功能和群体优势去和病原体搏斗。在这场搏斗中,应该允许一定比例的牺牲者,只有这样才能把上帝的自然选择坚持下去。这是一种残酷而公正的生死平衡。在个体的生存权利和种族的健康繁衍之间,在自然进化和科学的干涉之间,找出一个最佳的生死平衡点。王晋康还有一篇长篇科幻小说《十字》,讲的是低烈度纵火,我们应该投放一些低烈度的病毒,唤醒人类的免疫力,这样,就不会出现大的病毒灾难,就像大火一样,导致全人类大面积的毁灭。

把病毒,或者类似与癌症这样的病症,作为一个整体,视为生命或生命的语言,是一个有趣的思想。也许它就是美狄亚,或者是盖娅给予我们的警示,它絮絮叨叨的的语言,或者是盖娅的复仇。我记的有一篇小说(忘记名字了),讲的是有一个人,发现癌症是另外一种生命试图与我们交流,它向人体细胞的复制和侵入,不是为了伤害我们,只是向我们传递的信息而已,就像是语言、音乐一样。

6,结语,如何与互联网交往
与互联网交往,不能像对萨曼莎、不能像对Ash,甚至不能像食蚁兽对蚁群一样,食蚁兽的职业是蚁群外科医生,它的专长是用外科切除手术来治疗蚁群的神经错乱,这某种程度上与互联网管控者们相似,手持上帝之鞭,杀掉某些互联网内容,而又造福作为整体的互联网。

热点制造者、传播者、网络欺凌者和受害者(参考莱温斯基Ted演讲),互联网就用编码的形式包含着信息,要是你能懂得那个系统,你就可以像读懂一本书一样读懂它说了些什么。我就经常用这种方式与互联网交流数小时之久,我写了一篇文章发送到公众号、发送一条消息到微博,然后看着互联网中的人弄明白我这些文章儿、消息儿,我的到来引起了互联网的某种活动,虽然跟管控者没法比,他们的到来让每个的互联网节点都害怕,但我的到来引起的活动,改变了互联网的内部分布,这就是更新,新的分布反映出我的存在,这种从过去的状态向新状态的改变,可以说成是使互联网新增加了“一条知识”,我喜欢看这些编码形成的过程,它们组合时,我就预测它们下一步怎么办(不过我猜错的时候比猜对的时候要多),当编码形成之后,接下来就该我作出回答了。






2015年3月16日星期一

世界是一棵魔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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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篇,《用绳命在计算》(公众号回复46获得该文章),许多朋友反应看不懂,所以,补充一篇解释一下。等一下,别关闭窗口,本文正题《世界是一棵魔法树》,请跳过第一段“计算是一种隐喻”,直接阅读正文。不是补充,我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补充。


1,“计算”是一种隐喻
文中“计算”是一种隐喻,解释世界的方法。过去我们用过科学、哲学、宗教、文学的方式去解释世界,有的复杂有的简单。“用绳命在计算”也是其中一种,虽然不好理解,但如果我们能来做一些简单的替换,就很清楚了。

先简单点。第一步,我们把“计算”替换为我们正在进行中的事情:我是用绳命在抢红包、我是用绳命在憋尿、我是用绳命在起床。这个应该很容易吧。第二步,让我们稍稍做一点转换,我们把这些事情,例如抢红包、憋尿、起床都想象为一个计算过程。这需要花点功夫,抢红包、憋尿、起床为什么是一个计算过程呢?以抢红包为例,抢来抢去,不过我的钱给你了,你的钱给他了,我们花费了许多体力,最终不过是一个数字的增加和减少而已。虽然这些钱可能能够管很多用处,比如去换一注彩票、付个滴滴打车的车费,但先别想那么多,我们只需要假定有一个显示屏幕,Duang~的一下,你的零钱增加了200元,你的零钱又增加了200元,你的零钱又增加了200元,你的零钱又增加了200元,你的零钱又增加了200元,你的零钱又增加了200元……,听起来就很爽,如此继续下去,每次三次操作,点点点,不停在Duang~Duang~Duang~,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停的发生变化,像是一个计算吧。第三步,我们再继续发散一点点,我们假定憋的尿也有特定的数字,这次是两个,Duang~,5分钟、10毫升,Duang~,10分钟、11毫升,Duang~,15分钟、12毫升,这次有两个显示屏,显示5和10、10和11、15和12……好吧,这是我的恶趣味。第四步,起床,这次是三个屏幕,分别对应昨天睡的时间点、睡的时长、睡的人。以此类推,无论多复杂的行动,包含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都可以想象成是计算,只是多少个屏幕的问题。人的一切行为,通过这种想象,只是屏幕多和少的问题,但都可以是计算,不是吗?

接下来继续。还是人,但这次我们想象一个最复杂的行为。人的最复杂的行为恐怕就是制造另一个人,俗称生孩子。第一步,简单点,假定开始是2个人,生的也是都是2个。开始是亚当和夏娃,接下来是赛特和夏娃(不要误会,是另一个夏娃),然后挪士和夏娃,然后该南和夏娃,然后玛勒列和夏娃,然后雅列和夏娃,然后以诺和夏娃,然后玛土撒拉和夏娃,然后拉麦和夏娃,然后诺亚和夏娃,然后就是诺亚方舟,没事,到此为止就好。像不像一个计算,1+1=2的计算,请记住,与之前的想象没有什么区别。第二步,这次人多一点,电影Matrix(《二十世纪杀人网络》)中被选出来的16男9女,一共25人。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系列计算,算出来的结果就是锡安那个城市中的许多人。每一次计算中都加强或者减弱反叛的基因,越积累越多,最后就变成了Matrix中不等式的另外一面,Neo,Neo是Matrix里人的计算的最后结果,每次携带着所有锡安中的人的代码,进入源代码,升级Matrix。如果没看过电影Matrix,或者不太认真的看,也许不理解这个,但没关系,直接跳到第三步就好。第三步,抽象的解释下第二步,所有人类之中的几个人,被选出来,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例如探险,最后得到一块珠宝(命名为Neo,也就是一个计算结果),然后升级了人类整个系统。第四步,把这个推断拓展到整个人类。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某个目的,就像水有向下流的目的一样,也许这个目的不是任何别的人或者神给定的,人为了这个目的,一代代繁衍,就像是在计算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是从上一代中继承了一个中间结果,然后按照遗传之中的计算规则,计算了非常多年,然后生儿育女,把我们计算的结果作为一个中间结果,输出给他们。

等等,暂停一下。我们从一个抢红包的行为开始,这是一个与数字有关系的行为,憋尿,与数字关系不太大的行为,这两个行为都是从自身出发,在一个持续清醒状态所做的行为。接下来是起床,我们可以认为昨天和今天产生了一个间断,昨天睡着,到今天醒来,中间有一段我们其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一个人死去,而另一个人出生,我们也假定这也是属于一个连续的,可以简化为计算的行为。这有点难以理解,但如果把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假设从一开始就有一个目的,也可以把它归结到一个计算上。接下来,还有最后两步,一是把人扩展到整个生物,或生命。二是扩展到整个物理世界。注意到,这个逻辑链并不是绝对的,也不是相关联的,否定其中一个也不会否定整个链条,也可以直接跳到最后一个。当然,对于这个层次划分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我在写本文的时候临时想到的。

接下来,从细胞到人的整个进化链,每一个生命都可以计算之中的一个环节,从上一代中获得中间结果,然后计算出结果,输出给下一代。在这些计算中,偶尔会产生一些变异,这些变异积累起来,形成了适应不同的环境的生物。这个计算进程,从一个细胞侵入另一个细胞,形成有核细胞以来,到现在持续了100万年。在这100万年之中,生物之间,依靠遗传传递计算结果(信息),依靠生命的固有编码形成计算,到现在还没有产生结果,我们也不知道谁开启的这个计算,我们也不知道计算得出什么结果,我们也不知道,除了我们这个计算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计算在同时发生,在我们这个空间还是另一个空间。但我们知道的是,这个计算,它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我们不得而知也与此无关。

在数万年前,人出现了,也许是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查看这篇《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文章,可以在公众号回复44),从此之后,我们拥有了除了遗传之外的第二条高速公路,就是文化,信息不再通过遗传传递,而是通过口口相传,通过文字保留下来,传递给他人,从此,我们不再依靠本能而是依靠文化中包含的信息,去克服环境,去计算。文化也有基因,meme,它自增长,自繁殖,同样也与我们无关。基于文化的计算,它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我们同样不得而知也与此无关。

我们从这里插入细胞自动机的类比:
-参与计算的,由多个独立个体组成,每个个体被称为一个细胞(cellular)。注意到,我们生物的进化链,都可以把一个细胞当作一个个体,病毒是一个裸的基因,文化进化一个文化单位是一个个体,一个生物也可以作为一个个体,一个人也可以作为一个个体。
-这些个体分布在一定的空间中(Lattice)。
-个体呈现明确的状态,这些明确的状态是可描述的,有限的。
-系统按照一定的间隔进行演化,间隔可以由规则描述,也可以是等长的时刻点。生殖的一代就是一个间隔,细胞的一代或者人的一代,或者是文化的一代。
-系统有一个初始状态。
-个体这一时刻到下一时刻的状态,由确定的转换规则所决定。遗传的基因,meme,个体之间的交流。
-个体由它局部范围内的领域(Neighborhood)的状态所决定。人的个体之间的交流,细胞就是领域(Neighborhood)导致的生死,文化就是传播过程中的交流。

无论我们是否认同进化论,是否认同文化基因学,但不关键,同样不排斥我们在更高层次上认同“计算”的概念,也同样不影响我们把生命想象成一种计算。

既然上一篇文章《用绳命在计算》所说的是“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都是一种计算”,那么我们再进一步,拓展到整个物理世界。Stephen Wolfram的《A New Kind of Science》简略谈到过把物理世界中的微粒作为个体,用细胞自动机的描述框架进行计算,可以获得物质、空间、时间等的模拟,也可以得到类似于数学、微积分等的模拟,也会得到复杂系统如晶体问题、流体问题的模拟,甚至一些基础的定理如热力学第二定理,有一些具备简单规则的计算,可以成功的涌现狭义、广义相对论,以及重力,甚至是量子力学的某种迹象。生命系统,也是是其中的一种涌现,可以自组织的细胞体。基于此,我们说,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都是一种计算。

这只算是一种猜测,因为计算等价原则。一块石头、与一块面包,可能具备相等的复杂性,计算它们的代价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要得到与我们现实世界相似的结果,必须有与现实世界相等的复杂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来计算并达成与现有世界相同的结果,而且,即便我们有另一个世界来计算,因为序参数和生命规则的定义不同,还可能得到不同的结果,甚至即便序参数和生命规则一样,由于计算之中的随机性,还可能得到不同的结果。即,每一次计算其实都是不可还原的,我们无法证实或者证伪“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都是一种计算”,我们只能说,它可以显示某些与现实世界想似的特性,是一种解释世界的方法。

事实上,我们可以从不同的出发点,得出许多这样的解释世界的方法,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它们有时候仅仅是为了烧脑,也有类似于Stephen Wolfram这样的,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来解释世界。即便解释世界没有什么意义,它也提供了一种新的模拟方法,可以模拟现实世界的各种行为和模式。所以,我说,细胞自动机是一种描述框架,分形是另一种。它们都是在用“计算”解释世界,做了许多基础的工作。也许在这个框架下,不是Stephen Wolfram,而是另一个人,无数年之后的另一个天才,从中发现了能更广范围模拟现实世界、人的智能的简单规则,另一个Rule 30,可以不必模拟整个人的大脑就可以模拟人的智能,它的发现也许依赖于运气,但我们期待这样的运气。也许这个框架最终被抛弃,但它激发了我们发明另外的框架,就像传统科学中的范式转移,从牛顿力学到相对论一样,范式改变了,时间就改变了(参考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Stephen Wolfram自己也说,也许我们最终我们无法找到符合物理世界的简单规则,但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们无非浪费了一些计算而已,也许最可惜的是,我们不去试(大致这个意思,时间有点长了,我已经找不到出处了)

当然,更多的这样解释世界的方法,不过是为了烧脑。例如肯威尔伯的《万法简史》,他的这个方法的基础是定向归纳,希望把宗教、科学、哲学等解释世界的方法,定向归纳于一种,但说到底就是野心大于智慧,结果,既不简单,也不完整,整一个大杂烩。这样的解释世界的方法,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为了烧脑而已。自然,KK的也是。详细的说明,请参考《与KK粉们聊聊天》(回复40在我的文章列表中找到这篇文章)。不过,如果你要问我哪个是有意义的,哪个只是为了烧脑,判断标准是什么。你认为,我会把我是拍脑袋定的,标准还没想好,这个实情告诉你么?


2,正题,魔法树
这是一个Christopher Isherwood的故事《魔法树》,一个老人坐在草地上,讲给给一群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听的故事,这个世界有一个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魔法树的故事。“如果你跟它说话,告诉它一个愿望,或是你躺在它下面去想一个愿望,甚至去梦一个愿望,那么那个愿望就可以实现”。老人又跟孩子们讲到,有一次他得到这样一棵树,就把它种在自己的园子里。他告诉他们:“那边就是一棵魔法树”。

孩子们朝树冲过去,开始说出一大堆要求。这些要求大多都不是很聪明的,结果不是弄得消化不良就是哭了起来。但是魔法树仍不分彼此地一概予以实现。它没有兴趣给他们劝告。

直到一年年过去了,孩子们长大了,也变得聪明睿智起来了,他们越来越少去魔法树那里了,偶尔去一次,他们的愿望也不再是那种可以立刻实现的愿望了,而且也是越来越难实现的愿望了。

也许我们的世界,就是这样一棵巨大的魔法树,枝桠就像一个网络,延伸到我们每一个人心中。我们每个人都有愿望,在我们说出、思想、作梦的时候,我们将这个愿望告诉了世界,告诉了那个魔法树,这个愿望,或者叫做发心,有的是我们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给我们的,都是会实现的,此时或彼时,此生或彼生。

故事的结束是,有一个孩子,也许它就是Christopher Isherwood,一开始就明白了树的真正本质,这个魔法树并非是那个老人说的,美丽的魔法树,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满足孩子们愚蠢的愿望,它乃是说不出的可怕和宏大。它的根把世界系在一起,它的枝丫伸展到星辰以外。它使得我们每个人,都是从一个欲望跳进另一欲望,从一项满足到另一项满足之中,永远如此,从一开始就如此,以后也将永远如此。

我独自在机场阅读完这个故事的,在整个飞行途中,大卫戈尔的那个自找不痛快的形象一直浮现在我的脑海,他一直讲:你抓住了拉康的要点。幻想必然超过现实,因为在得到你想要的那一刻那一秒,它已经不再是你想要的,为了存在,欲望的对象必然永恒的缺失,不是想要的那个它,而是,它,是幻想的。这就是帕斯卡所说真正的快乐来自未来快乐的幻觉,这也是为何我们说“The hunt is sweeter than the kill”。

对,就是这句“The hunt is sweeter than the kill”,一直浮现在脑海。

3,这跟互联网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如果一定要有关系,那么可以说,魔法树也是延伸到我们每一个心中的一张网,它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就像感染了人的大脑的文化,让我们所有人互联,形成了一张网。它们都是一种隐喻,让我们理解世界,理解自己,就像“互联网”也是一种隐喻一样。



不过本文仍然属于“互联网概念文”,这类文字,一种是如何认识互联网,以及以互联网代表的新信息时代的一系列“隐喻”,一种是在互联网时代如何认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命运。

2015年3月14日星期六

用绳命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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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写了两篇《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公众号回复44获得该文章),《隐喻与思想的啪啪啪》(公众号回复45获得该文章),我称之为“互联网概念文”,这类文字,一种是如何认识互联网,以及以互联网代表的新信息时代的一系列“隐喻”,一种是在互联网时代如何认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命运。数年前就是blogger们的主要话题,今天继续写一篇。

本文思想部分来自大神Stephen Wolfram的《A New Kind of Science》,请参考阅读。Wolfram也认为他的新科学是一系列现实世界(物理系统)的“隐喻”(metaphor),书我读得比较早了,所以,错误在我,而偶然正确的,请归于Wolfram。再次回顾下“隐喻”这个词,是胡泳老师的说法,说的是,我们其实自己不太可能理解、也不太可能让人理解“现实世界”究竟是什么,只能用一系列的隐喻来说明,把一些抽象的概念和现象还原到一些具体的事物上,让人类的认知结构对这个东西产生理解。

1,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都是参与一种计算



在Douglas Adams《银河系漫游指南》中,有一个超级计算机深思,计算出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答案,是42。我们所见、所作,不过是参与一种答案为42的计算而已,可以说,我们是用绳命在计算。









当然,这不是一种启示,或者一种预言,甚至是诅咒,只是一种猜测,跟所有传统科学中的猜测一样。42这个答案、结果、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都有“目的”,就像水有向下流的“目的”一样,我们用绳命在参与这个目的。

数字化的梦想,可以追溯到莱布尼兹,就是所谓的莱布尼茨梦想。理性、推测还原为一种类似于微积分的通用规则,这样世界不再有争端,不同思想是不同的特征数,只需要计算即可。

2,用绳命抢红包
其实,发红包和抢红包是差不多的,无非是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
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抢你的红包
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抢你的红包
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抢你的红包
我是穿过大半个中国去抢你的红包

假设,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它睡的结果,与抢红包的结果一样,无非在两个个体之间发生了某种交换(肉体碰撞的力),其中一人的某个数字,减少了0.01,而另一个的数字,增加了0.01,这个数字的单位是“元”。那么,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参与这个计算呢?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隐喻”,我们在无数个这种交换之后,所有的结果的总和,也许就真的是42。我们用我们绳命去抢红包,而抢红包的规则,就是这个计算的生命规则。

3,计算的生命规则
参与计算的,由多个独立个体组成,每个个体被称为一个细胞(cellular),这些个体分布在一定规则划分的空间(Lattice)中。个体呈现明确的状态,这些明确的状态是可描述的,有限的。系统按照一定的间隔进行演化,间隔可以由规则描述,也可以是等长的时刻点。系统有一个初始状态。个体这一时刻到下一时刻的状态,由确定的转换规则所决定。个体由它局部范围内的领域(Neighborhood)的状态所决定。

很简单吧,最简单的计算,就是细胞自动机,它可以追溯到冯·诺依曼,相应的规则,就叫“生命规则”:
-平面被分为无限的方格,每格一个细胞,只有2个状态,生和死,一般用黑白来表示,每个细胞的生死状态由它周围8个细胞决定。
-过少:细胞周围生的细胞少于2个,则死
-正常:周围生的细胞为2个或3个,则生
-过多:周围生的细胞大于3个,则死
-复活:周围生的细胞为3个,则复活
通过这样简单的规则,以及不同的初始状态,不同的规律就涌现出来,如脉冲星、滑翔者、轻量级飞船、滑翔者枪、繁殖者,以及,Stephen Wolfram最为称道的是Rule 30。
上图:非常相似的织锦芋螺Conus textile花纹和rule30运算结果)

Rule 30让我们意识到,在计算宇宙(computational universe)中,用简单的规则,经过持续的计算,在不了解这个原始规则的观察中,可以出现一些非常复杂的现象。这些现象,就像我们观察的现实世界一样,是根本不可还原的,也不可能用规则描述,获得这种复杂性的唯一方式,就是回到原初状态,重新计算一次,或者仅仅是,我们观察它的演化。这就是Stephen Wolfram的计算等价原则,为了复杂的目的,例如AI,模拟人的智能,不需要复制出整个大脑,而是利用简单的规则,寻找出所有可计算的空间。

我在上一篇文章《隐喻与思想的啪啪啪》(回复45获得该文章)中提到过分形(Factal),一种自嵌套的规则,每次用一个相同的变换来获得下一个状态,但细胞自动机相比起来不用嵌套,且不用同一套公式来计算而是个体之间的相互作用。

细胞自动机是一种描述框架,通过定义其中的个体状态、分布规则、转换规则、邻域规则,可以得到不同系统的描述,Stephen Wolfram用它来描述数学、微积分、晶体问题、流体问题,甚至整个物理世界。每一个物理世界,可以类似于某种网络,当它变得足够大的时候,可以表现得如现实一样的连续空间,类似与无数的微粒或流体,然后,这个世界的进化,就依靠网络中不断更新的规则,虽然展现复杂,但规则仍然足够简单。从理论上看,每一组生命规则,对应于一个可能的候选世界,就像是细胞自动机中的Rule。这些世界中,大部分是没有希望的,没有物质、空间、时间,但仍然有一些具备简单规则的世界,可以成功的涌现狭义、广义相对论,以及重力,甚至是量子力学的某种迹象。这些候选世界大部分都是不可还原的,也就是说简化它的具体表现非常困难,并不能非常容易的判断,它是否符合我们的物理世界。

我们只有期待,Stephen Wolfram可以证实某种简单规则可以演化出整个世界,那么他就是创造出那个世界的上帝。我们更可以期待,参与我们这个世界计算的某个人,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去发现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上帝,以及发现它开启运算的无数其他的世界,并得到那个答案为42的。

4,互联网是计算的一种特殊邻域
互联网(或网络)是一种连接方式,是计算中的一个变量,在计算中,互联网是一种特殊的计算邻域(Neighborhood),与4个关联的Von Neumann领域、一层8个关联的Moore邻域、二层26个关联的Extended Moore领域等相似,在这个我所谓的“互联网邻域”的特殊邻域中,由局部相互关联,变成了网状关联,也可以认为,它增加了计算的一个维度。

5,某种类似于“轮回”的隐喻
如果生命是参与一种不可还原的计算,这就让我想起了佛学中那个“轮回”的特殊隐喻。这是一个我们无数人不停参与其中的计算的世界,也有许多脱离轮回的生命,涅槃的“佛”,他们之中的一个,启动了这个计算,他们之中的更多的,或是为了这了解这计算的进程,或是为了了结参与前一次计算的业,而生出“发心”,斩出化身,再入轮回,演化出这巨大的迷惘之花,向我们展示所谓科学的根基、技术的极限、人的条件的确切定义。



2015年3月8日星期日

隐喻与思想的啪啪啪

-sayonly

如果看不懂本文题目,请直接阅读它的英文,Metaphor and when ideas have sex。我这个翻译确实过分了点。实际上最初的题目本来是《隐喻与开始搞基的思想们》,唉,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之前写了一篇《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公众号回复44获得该文章),说的是一些互联网相关的隐喻,以及如何认识这些隐喻。本文说说这些隐喻如何传播。注意到,我们说的是这些隐喻,即这些思想,这些meme,如何进行传播,而不是互联网上如何传播,当然,其实,它们的传播模式,实际上就是互联网的传播模式,即所谓的网状传播,只是互联网放大了这种传播模式而已。这句话读起来有点绕,那么尽快进入正题。

1,咖啡文化
我们先看一下咖啡文化,这是Steven Johnson在《伟大创意的诞生》一书中提到的,咖啡,尤其是后来的咖啡馆在英国文化的传播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咖啡馆可以说是一个“液体网络”,在这里,不同背景、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在这里一起分享想法,在这里,想法与想法交织在一起(have sex),如同人们在床上做的事情一样,一旦思想空间(idea space,奥格尔Richard Ogle)中两个很少接触的观点发生连接,它们就开始自主对对方做出阐释,从容产生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效应。大于部分之和的那个部分,就是sex产生的结果。

实际上,通常在咖啡馆交流的人,都是一种“弱连接”(weak tie,Mark Granovetter),他们通常是来自于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团体,这样就能够跨越紧密群体之间的“结构洞”(structural hole),从而产生新的思维。而且弱连接可以增加信息在整个社会网络中的传播,是不同信息孤岛之间的桥,弱连接增加了信息在网络传输的速度,而且,也会促使这些思想在传播的时候发生功能上的变异。

2,思想的变异
还是回到Steven Johnson的例子,GPS产生的例子(Ted:Where Good Ideas Come From,与他的书同名的演讲)。

1957年10月,人造卫星刚刚上天,在John Hopkins大学的一个联合实验室中,一个星期一上午,卫星发射成功的信息刚传开,这些怪才(nerd)们中的两位在食堂就在聊,你们知道如何监控这个东西吗?卫星可以广播某种信号,如果我们设计好接收器,也许可以听到它。于是他们四处找同事打听,找到了一个微波接受专家,虽然这个专家没有想到这么做,但还是在他的办公室设计了天线和放大器,开始试着像现在的黑客一样跟卫星联系,确实找到了信号,并且开始录制信息,通过录制的信息,计算出来卫星所在的位置和速度,因此得到UNIVAC计算机的许可,制作出精确的卫星运行轨迹。几个周之后,两位怪才的老板(Frank McClure,因为是老板给点特权出了个名字)跟他们说,如果能从地面位置计算出卫星的位置,那么能否从卫星的位置,计算出接受器的位置呢?这是跟他们是一个相反的思路,但确实是可行的,于是,GPS定位系统首先被发明,且运用于核潜艇定位上,之后被广泛的民用。

到了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GPS。如果没有GPS,我们就无法找到咖啡馆,如果没有GPS,我们就无法滴滴打车。但GPS的诞生之初,最开始的灵光一闪,什么使得它的发明成为可能?是思想的传播,思想的交换,思想的继承,在这个过程中,思想产生了变异。而产生变异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不同的弱连接之间,我们称为思想的啪啪啪(sex),每一次思想的啪啪啪,都发生了一些变异,这些变异被放大、被接受,在不同的网络之中被稳定下来,成为了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发明,生活的一部分。


3,变异的接受和抛弃
通常,一个思想,要通过无数次的传播,无数次复制,才会稳固下来,形成一个隐喻。传播之中,有些变异发生了,通过传播被接受下来,例如GPS的例子中的那些思想,有些变异,则被抛弃了,它们可能是更多的那个部分。哪些会被接受,而哪些则被抛弃呢?在传播中,这些思想,这些隐喻,为什么会保持跟它创造之初相似的特性呢?

在现代数学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猜测,叫做分形(Fractal),无限复杂的构造是可以通过简单的公式通过自相似递归来描述的。“分形”本身这个词,本身也是一个变异,源于拉丁问frāctus,破碎、无规则碎片的意思。创造者是Mandelbrot,一位法国数学家,后来就职于美国IBM公司。

分形的思路很简单,最初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形状,例如三角形、雪花,这个简单形状上的每一个点,每一次都进行一个简单的变换(如平方且旋转90度),数次变换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这个图案每一次的变化都跟上一次相关,而且,某一些点就产生了变异,一部分留下来,一部分被抛弃了。它细节部分,精确的与整体部分相似。

分形最初是一种数学理论,之后在各种领域都广泛应用。思想传播中,最初的那个形状,就可以是最初的思想,每次传播,都可以是一次变换,经过无数次的传播后,与整体相似的那个部分,就是meme,我们说思想传播中的基因。分形的Julia集合,就是那些思想的稳固变形。而Mandelbrot集合,就是那些被接受的meme。

Chiaochien在上一篇文章回复说:有时候自己也好突然愣住:“我是怎么想到这个知识,我是怎么构思出这个方案”,它很可能就是产生在这样的一个meme传播中的一次变换,一次思想的交换,甚至交配。它们相互合作,创造出一个集体大脑(colletive brain),而我们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4,互联网的传播
作为隐喻的互联网,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等,也如同在我们头脑中的其他思想一样,都是在这些思想交换、两两结合中,交配繁衍,创造出来的。它们在互联网产生之前,可能都已经开始传播,而互联网使得它更快的得到传播,因为,互联网这种技术,本身就产生了人与人之间最弱的那个连接。互联网创造了一个环境,让不同背景、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在一起交换想法,就像在咖啡馆一样,而且,比咖啡馆有更多的机会、更快捷的方式。

再次重复下本文开始的那句话:我们在本文中说的是这些隐喻,即这些思想,这些meme,如何进行传播,而不是互联网上如何传播,当然,其实,它们的传播模式,实际上就是互联网的传播模式,即所谓的网状传播,只是互联网放大了这种传播模式而已。

btw,when ideas have sex源于Matt Ridley,文中居然没提到,是今天搞乱了。微信公众号文章不能修改,特此注释。

2015年3月6日星期五

人不过是大脑被感染的猿

-sayonly  微信公众号:imsayonly


最近,最早的中文blogger们开始集体开公众号,开始收拾心情发红包与码字,霍炬霍老师(公众号:wxieshuo)谈的是人工智能,《人们想的太远了!强人工智能出现之前,人类命运已经注定灰暗》,詹斌詹老师(公众号:zhanbinstory)谈的是超链接、数字生命,《你会选择“数字永生”还是“一键死亡”》、《我爱超链接》、《超链接之后》。这类文字,一种是如何认识互联网,以及以互联网代表的新信息时代的一系列“隐喻”,一种是在互联网时代如何认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命运,我统统称之为“互联网概念文”,这跟blogger刚开始时的讨论是相似的,为了呼应他们,我也来写一篇。当然如果需要,也可以多写几篇。

1,互联网概念文中常用的“隐喻”
在互联网概念文中“隐喻”这个词,是胡泳老师的说法(《要时刻审视互联网的隐喻》),说的是,我们其实自己不太可能理解、也不太可能让人理解“互联网”究竟是什么,只能用一系列的隐喻来说明,把一些抽象的概念和现象还原到一些具体的事物上,让人类的认知结构对这个东西产生理解。所以,我们所谓的互联网,其实不过是“作为隐喻的互联网”。

胡泳老师的这个说法本身就不太好理解,简单的说,就是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是为了理解互联网而被创造的,创造之初就带有了一些特殊的内涵,没有这些传播的说法,我们不太可能理解什么是互联网,但如果我们接受这些说法而不加以分辨和审视,又会被它所影响,被它塑造了我们的互联网的认识。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隐喻,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身体的感知,另一个是文化的传承,尤其是后者,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有一个时髦的词叫Meme模因,就跟这个说法比较相近(后文细说)。胡泳老师的意思是,在互联网的认识中,大量存在这些广为传播的说法,“隐喻”,是应该时刻审视的,有所保留,有所删除。

2,互联网“隐喻”
我们最早的时候,其实对互联网有许多美好的预期:
–互联网是高速公路。其实是个人对于信息传输效率的预期。
–互联网是乌托邦。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人的组织结构的预期。乌托邦是一个有强烈政治倾向的词,有理想的人总是在寻找一个平等、自由的所在,现实世界的政治体制如国家无法满足,就寄托于互联网。所以有乌托邦和反乌托邦两种倾向,反乌托邦就是说,实际上互联网也不是理想中的那么好的组织结构,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真相。关于政治的话题就不在这里展开,大家可以看一下《从媒体政治到网络政治:互联网与政治进程》、以及迈克尔曼的《社会权力的来源》,权力不过是凭借资源对他人的控制,互联网不过是资源的一种而已。
–互联网是赛博空间。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生存状态的预期。赛博空间是一种虚拟空间,主要是用来跟现实世界相比,就像诗与远方的那个“远方”,而不止是现实的这些“苟且”。赛博空间是由电脑生成的,人只要插入一个插座,即可接入,接入后获得比日常交流更丰富的交流方式,交感幻像,赛博空间成为了一个集体的交感幻像,把个人包含在其中,从而脱离了真实的生活。
–互联网是全景监狱。当然,不仅仅是美好的预期,也有忧虑,互联网是全景监狱,其实是个人对于一种数据和隐私的忧虑。全景监狱这个词源于一位英国哲学家边沁,主要描述被全面监控的监狱,监狱中的人看不到监控在哪里,但知道会被监控,所以,会自我约束,福柯在《规训与惩罚》引用全景监狱来指现代社会,后来被大量的传播和接受。全景就是无所不在的监控,监狱是在这种监控之下的生活状态,如同《1-9-8-4》里面提到的“老大哥在看着你!”,无时无刻。互联网被认为是一种全景监狱,尤其是在棱镜事件被披露之后,互联网提供了全面监控的手段,任何行为都会被记录下来,搜索历史、邮件往来、购买记录、社区讨论、工作存档、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日程安排、事件提醒,超级系统会根据这些记录的数据,放入云端,不断计算,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和意向,甚至进一步猜测其所思所想,引导或者改变其行为,让他认为这不过是发自内心是独立自主产生的想法,等同于控制。实际上,“Cyber-”这个词,本来就源于cybernetic(控制)。Cyberpunk(赛博朋克),是描述一些“控制体系”中如何生存的科幻文学。在这个控制系统中,土地和生存资料不重要了,谁掌握了数据和虚拟空间,谁就掌握了权力(霍炬老师语,“权利”我更改为“权力”)。谁掌握了权力,就掌握了对他人的控制。

这些预期和忧虑,其实都不能算是真实反映了互联网的事实,而是参与以互联网为代表的这个信息时代这些人,创造这些概念的人,传播这些概念的人,希望理解这些概念的人,甚至读着本文还在努力思考的人,对本文嗤之以鼻的人,这些人在互联网中映照出来的自我。这些预期,首先是我们的预期,这些忧虑,也首先是我们的忧虑,我们把互联网想象成我们预期和忧虑的那个东西,我们通过互联网认识这个世界,也认识我们自己。

3,什么是“隐喻”(Metaphor)
胡泳老师提到的那本Lakoff & Johnson的书《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中说,语言是通过这些隐喻建构起来的,但隐喻并不只是语言问题,我们的思维过程很大程度上是隐喻性的。隐喻在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遍布语言、思维与行为中,几乎无处不在,我们几乎赖以生存,不仅在互联网中,而且是在日常生活中。

隐喻,以及之后加入的换喻(metonymy,Alac、Coulson等),构成了认知的基础。从拉康50年代的一些文本中也可以读到,梦的秩序,属于换喻的表达,在此基础上,隐喻得以介入,这就是认知和表达的基础。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隐喻就是我们思想的扩张能力,通过复制差别性生存得以进化,meme就是那个复制的基因,是一个模仿的单位。我们每一次认知和表达就是一次模仿,模仿发生时,必定有某种东西得到了复制,在模仿中,有可能会有分辨和审视,有所保留,有所删除。

Meme是一个有趣的词,它被创造出来,就是与Gene(基因)相比较的,可以参考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基因是生命的复制因子,孩子带有父母的基因,所以,跟父母相似。Meme是文化的复制因子,新的概念创造、传播时,通过Meme决定其性质。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就是互联网相关的meme中的一个,是在我们个人面对互联网,每个人的预期和忧虑的状况下,被创造和传播的。

说到底,作为隐喻的互联网,不过是一种文化的传播而已,产生的缘起就是那些预期和担忧。人工智能也是如此。

4,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互联网
那么,作为真实的互联网呢,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理解的互联网吧。

对我来说,互联网只是一种新科技,它增加了我获得信息、交流的效率。我使用互联网,就像在日常生活中,穿衣、刷牙一样,享受着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我使用互联网,就像用手机打电话,开车出行一样,它是生活的一个部分,并不灰暗。

5,人类的命运
作为一篇互联网概念文,必须关注下人类的命运。因为作为一个互联网概念文的作者,要有两个自觉:一是,假定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它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延续自己的生存,互联网概念文作者需要有自觉来描述那种意识,或者化身为人类代言人,与它同呼吸共命运,忧其所忧。二是,假定从来不存在某个意识指导人的进化,互联网概念文作者,需要有自觉去承担这个职责,或者至少登高一呼,警醒世人,指出那不为人知的风险和阴谋。没有这两个自觉,怎么能站在浪潮之巅呢。

我们有了一个假定,就是人类必然进入虚拟世界,而且,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界限会模糊。我们大多数关于互联网的猜想都基于这个假定,包含赛博朋克,包含数字化生存,包含数字我。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人,他的邪恶势力,或者是一个大型的公司,它的计算网络控制了所有人的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世界观设定,代入感非常强,注意到,大部分的文章或小说,都在或多或少的提示这个设定,或这个设定的一部分,使得我们不自觉的身入其中。我也常常为这样的设定所吸引,但渐渐就开始了自己的思考,路径如下:

个人依靠什么生存呢?不吃饭也要充电的吧。虽然在虚拟世界,但运算也是有耗费的,就像思考也有耗费一样。唯一的答案是能量。

能量从哪里来?除非那个虚拟世界连着一个永不断电的电缆,否则一定有一个来源。能量的来源有了,才有分配机制,才有人的组织模式。大部分虚拟世界都忽略了这个设定,我按照现实世界来猜测一下。目前我们主要依赖于太阳能,植物将太阳能转化为我们得以生存的食物比如面包,所以Matrix里面的设定是遮住了太阳,这样人工智能才想到利用人的生物发电,这是很可笑的设定。目前主要的工业能源是煤、石油,是植物数百万年转化的太阳能储存起来的。太阳能,以及过往储存的太阳能,都是有限的,所以一直都是稀缺资源,唯一有可能的是可控核聚变。

能源能够极大丰富吗?《三体》里面设想,未来利用可控核聚变,城市大规模的集中供能,能源极大丰富。实际上则很难,我们发现石油的时候,不也欢呼,不要再担心能源问题了,石油够我们好几万年的了,但实际情况呢,这才几百年,就快要用完了。能源极大丰富跟“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的梦想一样,都是一种幻觉。当一项新的能源被发现了之后,人的欲求决定一定会发明相应耗能方式,例如汽车之于石油,能源永远是稀缺的。过去人们争夺石油资源(或者有石油资源的土地),可控核聚变利用了水和物质,未来,水资源就是人争夺的关键。人类社会的发展,无非是如资源的争夺,然后凭借资源的占有,对他人的控制而已。这种控制,迈克尔曼说过,就叫做权力。

虚拟世界是不是一种控制?我想应该是的吧,“Cyber-”本身就是控制的意思。虚拟世界跟现实世界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是资源,有权力者占有资源,对其他人进行的一种控制,只是分配方式如何而已,也许这种分配会经历奴役,但也一定有觉醒。因为任何一个权力结构的高级阶段,参与者足够的选择权对结构稳定都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当然,局部的控制转移只是结构稳定的需要,以为真正意味着个体的自由,就过于幼稚而且乐观了,比如杰里米里夫金的能源互联网模式。

造就虚拟世界的无非是一种科技而已,我们这里把这个科技统称为互联网。科技永远只是工具,它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加强控制,一方面削弱控制,我们的担忧只在于,现有的资源拥有者,比那些不拥有资源的人,更有机会利用科技这个工具,加强控制而已。

6,结语
扯远了,回到正题。我也来传播一个meme,这个meme源于一个猜想。

Dan Dennett大神说:人不过是一个大脑被感染的猿。感染头脑的,是一系列思想,就像本文提到的互联网的这些隐喻,高速公路、乌托邦、赛博空间、全景监狱等,又称为虚拟文化价值基因meme。这些隐喻,像科幻小说中常见的脑虫一样入侵了我们的大脑,自复制、自生长,它就是人工智能(不是猿工智能),它就是自动机器,他就是虚拟机器,不为我们的意识所左右,并不是我们的自我。人类早就已经接入了这个虚拟的网络,在谈话、写书、阅读、上互联网,都接入了这个网络与它交互,这个虚拟网络,不依赖于我们某个猿的生与死,只要有一个大脑还在运行,它就存在,它并不为我们每个猿,它的宿主的适应能力负责,不为我们的生存负责,它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我们不得而知也与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