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9日星期三

我跟巍巍总之间的暗号

我跟巍巍总之间的暗号

Sayonly 
(小爱爱CEO周巍巍老湿)

大家知道,我这个人吧,有时候喜欢吹两句牛,喜欢发表点个人意见,越是在公共场合就越忍不住。

在国内一个知名的沐浴乳和润肤露的发布趴上,老板就问我对产品有什么意见,我毛病犯了,就忍不住摸了一下瓶子说,我觉得吧,其实应该增加点弧度,因为女人更喜欢这样的完美曲线。老板真按照我的建议做了,结果这个产品全国大卖。后来就经常有女生在Party上碰到我,还让我摸摸腰,摸摸屁股,看看是不是完美曲线。

上次巍巍总的“小爱爱”发布趴,

巍巍总也问我意见。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担心小爱爱虽然主要还是女性用品,但实际上模仿男性的部位,我就担心提意见之后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后果,但由于在公众场合,又是巍巍总来问,不发表点意见似乎就下不来台,于是,我爱发表意见的毛病又犯了。就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产品“小爱爱”说,我觉得吧,其实应该增加点弧度,因为女人更喜欢这样的完美曲线。周老板真按照我的建议做了,结果这个产品全国大卖。后来就经常巍巍总在Party上碰到我,总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我总是立即斩钉截铁的说,不摸。

这就是只说老师和巍巍总之间不为人们所知的暗号。

长征与群体共同体的炼成


长征与群体共同体的炼成

sayonly 
(题图:毛泽东长征诗一首)

在上一篇《Stand Alone Complex》(回复70获得文章),在攻壳的背景下,谈到网络(群体)仍然是由孤立的节点构成,虽然没有中心的定义,但有一些主机能够定义孤立意志的方向性,借由邀请他们进入到自己的电子脑,构筑某种共同体的现象。

这种体现群体中方向性的共同体,不仅仅是群体中发生的现象,而且就是群体(或SAC)的结构,某种程度上具备普遍性。事实上仅仅电子脑联线,也解释不了久世英雄为什么能影响300万的难民(大部分难民没有电子脑化,一个主机也无法承担300万的连接)。所以,共同体这种群体的结构,还需要从群体所遭遇的环境、社会来看。本文就以长征为例,讨论下这种共同体的形成和生长。


1,长征
长征发生在1934年到1936年(部分说是37年2月)之间,是中共中央、红军总部、直属纵队的一次大范围的转移,
上图是百科上的一份长征路线图,从江西瑞金向西进入湖南、贵州、云南,经四川,最后到达陕甘根据地,几乎环绕了大半个中国,无论从人员、时间、地理跨度,都可以称得上是中国现代史中的一个奇迹。它的政治意义和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作用,怎么强调都不为过,这么一只队伍,饥寒、疾病、疲惫时刻围绕着它,在强敌环伺之下左冲右突,几乎每一天都可能倒下去,可能被围困被消灭,但是它都挺过去了,而且,最后到了区域势力的缝隙中找到一片暂时安全的根据地,居然都没有散架,反而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统一体。这无论在当事人、观察者、评论家、对手,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要想复原这段历史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不是本文的任务。文史类、记实类的书很多,如刘统老师的《亲历长征》、哈里森·索尔兹伯里的《长征》、斯诺的《西行漫记》(Red Star Over China)、石仲泉老师的《长征行》,小说也不少,如魏巍的《地球的红飘带》,评论众多,如前几年网络上流行的《两个局外人的对谈录》,也有几个大的段落是讲长征的,很大原因也是受了石仲泉老师老师的触动,最后,这个阶段还有不少领导人的回忆录。但是太靠近的材料,多半受着后来历史的影响和再组织,太远了搜集的材料,细节是否还那么准确,本身就需要打一个大的问号。不过好在这并非本文的任务,我们只需要考察长征这个特殊群体在长征之后的部分行为和形态,提取某些共同特征即可,不需要去触及它组织的基础,它形式的不证自明,不需要试图去发现它神奇力量之所在,考察其解释之框架,甚至进一步得到可信的历史。


2,神圣化和统一化
我们可以在后期材料和回忆录中看到长征群体两个典型的共同行为:一是神圣化,或者叫做奇迹化,这并非某个领袖或者几个人有意为之,而是整个群体下意识的行为。当他们之中那些最会讲故事、最会编织戏剧性情节、最能由小见大的人站出来宣示这些奇迹的时候,自然会引起最普遍的共鸣。这种共鸣在所有人的内部发酵、脑补、融合,确实的认同这样的神奇之旅。而这种认同又会在媒体、宣传、甚至对手评价那里得到加强。蒋后来在同周谈话时承认,中共同志有革命精神。这种认同,就成了对于群体的认同,最后成为启示录一般的觉醒,不是理性的、反思的,而是共同经过苦难,又不断奇迹般的获救后顿悟式的接受,如烈火炼化真金,使得群体内部结构发生了变化,产生了坚定不移的信仰。这种信仰,在知识分子们那种自我扩大的奇迹解释之下,在长征后半期不断的转危为安的过程中,经过不断的奇迹见证,而被强化了,使得一种排他性的命运共同体终于得以形成。
(《长征之路》 沈尧伊 1981年作)

二是统一化。在延安,长征干部不仅是一种资历,更多的是一种“自己人”的认同,这几乎表现在所有人的行为之中,与长征之前的群体是大大不同的,使得其具备了一种内在的统一性。对于有强烈认同的共同体中的个人来说,把自己融入一个喜欢的群体,并按照群体遵从的理念来行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许在其中,确实有目的性的施动者存在,这个施动者恰逢其会的被神话,或者甚至只是虚构的,被塑造成理念的化身,为组织的大多数个体心理上认可,组织的施动者一旦固定,就与之没有任何关系了,它只是所有人心灵中烙印的一个符号,唯一需要出现的时候,就是唤醒或深化烙印。
当这个共同体的认知形成之后,长征后的群体就变得更有力量。而随着关于这些奇迹以及不断地制造新的奇迹的传播,这种力量就不断地增长,变得越发的坚强有力,这就是1937年后,在抗日的整体大形势下,国共统一战线,红军从整体上接受了整编,但却维持其体制的完整的原因。这个共同体拥有了同化其他群体的力量。


3,层级
在长征之前,这个由中共中央、红军总部、直属纵队组成的群体,总体上可以分成两个层级。一是上层知识分子,二是中下层指战员。

这个知识分子的组成,一部分来源于少数的激进青年,大部分在苏联受训,是由于社会动员而产生的改造国家的革命阶层,他们为革命而生,精神上依赖于共产国际,早期的经费也基本都是由共产国际提供,天然与军事群体有隔离感。另外一部分来源于乡村动员的力量,他们要么受过教育,要么经过培训,是中共早期农民运动的执行人、参与者、部分也是农民运动被动员的力量,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中共就是农民运动的主要负责人。最后还有一部分是传统官僚体制的失意者和中共的精神气质吸引的社会精英,不过这部分在长征之前并不多,一是中共还弱小且苏维埃还没有为精英层次所接受,不像八年抗战之后的延安成了山西、华北抗日的象征,到延安去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

中下层指战员,几乎都是不识字的农民,参加红军要么是可以吃饱,要么是乡村社区的排挤,并非懂得什么革命道理才参与的,也没有什么具体到抽象的精神提升发生。对农村子弟而言,当兵参军总之还是无奈之举。红军向来重视军队的宣教工作,指导员到连队,但大多数应该仍然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的状态,能记住只言片语的都很少,何况还要将这些语句与实际环境结合起来,指导他们的行为。

所以,在长征之前,这两个层级之间,疏离感是一定的。之前一些老红军回忆文章也印证了这个情况,长征前半段,渡过大渡河之前,逃亡的人很多,非战斗减员占了绝大部分。但在进入四川之后就变化了,环境不熟悉,离开大队之后反而死亡的可能性更高。而且,随着环境的变化,除了少数高层领袖以外,其他知识分子干部和红军战士一样都开始真正同呼吸共命运,恐惧、伤病、饥寒、疲惫等,开始共同的体验。对于普通战士来说,也许连长、团长与自己共甘共苦没有什么特殊的,但连政委、团政委与自己一个样,应该有不同的感觉。

这种不同层级的之间的融合,在一个叫做《亮剑》的电视剧中被美化和强化了,这也正是共同体形成的关键所在。
李云龙就是典型的长征中层干部,赵刚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燕京的高材生,刚碰面的时候还认为是小白脸,一场战斗之后可以开始喝酒了。实际上这已经是百团大战左右了,更早的融合、共同体的形成大致应该发生在长征期间,其后抗日期间新鲜血液的加入,可以看作是这个共同体的自生长。
上图中赵政委在教李云龙写字,当然这也是整编后。


4,新血液
可以观察到两个重要的特性,一是在以延安为中心的革命共同体之下,中级人才非常多。在44、45年,很多民主党派的知识分子,都在说中共的人才多。二是,组织的忠诚度高,几乎没有大的渗透发生(长征之前是经常有的比如31)。情报工作是一个佐证,吴化文和廖运周等等个体行为的发生、一个组织的铁板一块、深入最基层的社会动员,其实不能完全用人心向背来解释,蒋的幕僚长唐纵的日记可以看到当时几乎拿不到延安的有价值的情报,相比中统37年前的纵横无敌,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要知道,延安跟国统区的通道是极其畅通的,延安每时每刻都有有志青年加入,一部分是抗日左倾分子,大量失散的小组织和个人也回归中央,纷至沓来,中共这边还有不少高层直系亲属都在国民党内部工作,完全的隔断是做不到的。而且,中央的高级领导走动随意,松懈得很,高级会议有时候也是公开的,但即便这样,仍然没有什么特殊价值的情报被泄漏,这是非常有意思的。

部分的资料可以参考高华的《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和金冲及《转折年代——1947》,虽然两本书本身的思想主要还是“民心向背”。

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一是延安大学。记得后来有一个做到部长的人的回忆讲,刚开始跑到南京,找政府参加抗战,后来左等右等,被这帮老官僚给耗在那里,一转念就来到延安(参考《对谈录》)。这个故事很典型,延安这个符号,几乎具备了类似传教士的纯洁、高尚、理想等等精神符号的吸引力。延安大学,以及吸收知识精英主办各类学校,培训到延安的知识青年,培训之后有的就直接派到乡村去,有的就直接派到军队(赵刚就是典型),38、39年几乎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中国社会的结构分析,与当时的三民主义是有比较优势的。有意思的是,在延安的培训生活,很多人回忆,并不是那么的浪漫,而非常接近清教徒的生活。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训练,有些人就抗不住,跑了。但部分人留下来了,他们产生了对革命的依附性,对中共组织的归属感。我相信当时的气氛,中共这些长征过来的人的故事,就像圣经故事一样,对有理想又能吃苦的青年人来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二是整风运动,这个覆盖面比较广,更有意思的是其中有一个抢救运动,个人觉得可以看出群体组织的精髓。抢救运动全称是“抢救失足者运动”,针对的是长征形成的共同体与新生血液之间的人群,或者说,基本上是那些“看起来”有问题的人。它是一种事先惩罚,让参与者经历一个背叛的心路历程,然后再来对自己的这个纯然是假设的或者讲预设的当叛徒的场景进行自我启示式的罚惩。这个过程并不是一个新的发明,我们可以认为如同个人的反思一样,它是一个组织的自省,组织的自省其实如同自我审查,它要求参与者的完全坦诚,反思者的痛苦与不足,相比使命的伟光正,偶像的优秀,形成鲜明的对比。延安大学的革命教育,是明确使命,但学校、报告等正面手段,对各色人等是要么加分要么减分的作用,绝对无法指望有脱胎换骨的效果。而组织的自省,就是使命的进一步清晰化。典型的场景是一个公开场合,参与者逐一说明,由带头者归纳整理,去芜存菁,求同祛异,谁带领大家明确并不重要,只需要是共同体中的一员,甚至没有多少文化也无妨,之后再明确戒律,应该作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对违反者除名,采用净化手段。组织的自省过程中有时候真的会利用典型的违反者,对之进行净化,这个真实场景是真正的灵魂拷问和鞭垯。这个过程还可能会模拟对自省参与者们进行真实的鞭垯,参与者真的“变成了”一个背叛了自己的理想的人,背叛了你自己的誓言的人,无论如何,肉体上的打击是真实不虚的,它形成了真实的自我虐待和心理暗示。

这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所谓“制度性恐怖”,群体对于个人的排斥产生的孤独感所带来的精神伤害远超个人预期,更不用说还可能不止于精神,相比起来,思想灌输、好感和利益只是初期手段,在熟悉的个人被惩罚后,这种恐惧下好感才会深入骨髓,才能定型,组织忠诚才能建立,并形成无法摆脱的敬畏。制度性恐怖等同于组织的心灵炼金术,与制度性恐怖一样,过线了,就会起反作用,心灵炼术失败带来的是心志不坚的泛信,甚至破坏好感带来仇恨或参与者的心理崩溃。

首先,是使命,必须发自组织的每个个人,个人的追求的产生共同的组织追求,其次,是理念,经过百千次实践提炼出来,根植于人心,敏锐发现的时代危机,即将普及的诉求,最后,是火候,如果说矿石是人心及其选择的理念,那炽热火焰就是提炼真金的唯一途径,矿石的丰满即炼化之始,正是心灵炼术成败之关键。

三是根据地动员。统战时期,根据地也整编成国民政府的一个地方当局,具备了同样的合法性。于是长征共同体之外依附的延安大学、各地到延安的抗日力量之外,附加了一个本地农民的群体。中共向来是农运的专家,所以,根据地建设和动员,是第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对根据地的农民来说,这个共同体是外来的,它本身带着独立的意识形态和自己的使命,这个使命将大大改变、重组中国乡村的组织结构和经济结构。

《对谈录》花了非常大的力气来讨论这个经济结构,但个人的判断总是在间接因素上打转,其他的评论就更没有到点子上,我们还是把它看作这个共同体外生的结构,或者更多的统一作为一个控制体系来看,也许当时的领导者们并没有多么先进的理论,但本能的在这方面非常杰出。上文的思想灌输、好感和利益,在这里同样有用,减租减息是统战后最早的根据地政策,这比之前激进的苏区要温和得多(虽然《对谈录》仍然批评了它经济效益和市场效果),但这首先是心理因素,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2-3年,所以大部分根据地的农民,都积累的相当的好感。其后的土改、公社、统购虽然某种程度上对富农、中农并没有带来什么利益,但土地的新分配仍然获得了大部分农民的支持。分配土地,本身就是利益额给予,是与利益剥夺相辅相成的,就像仁政本身是与控制相互辅助而成,给予利益同时也建立政权的畏惧,从部分的剥夺,到最后全体的剥夺,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其中包含了某种控制体系的触发点。


5,结语
在外部条件和内部条件相互结合的特殊情形下,在人群中的某些群体中会表现出孤立意志的方向性,进而构筑某种共同体,当我们把长征同恐惧、绝望、求生和意外的幸存这样的生命现象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一定程度上可以复原它的形成和成长,这个现代史上最为壮观的奇迹。在这样的奇迹面前,我们充满了敬畏之情。

2015年8月12日星期三

Stand Alone Complex

sayonly 
Stand Alone Complex是在日漫Ghost in the Shell Stand Alone Complex《攻壳机动队SAC》中出现的,题图就是萌物塔奇克马,我们紧接着上两篇革命(回复68、69获得文章)谈谈这个话题。


1,Ghost、Shell
虽然并不完全准确,但可以简单的翻译为灵魂、躯壳,或是心、身。

《攻壳》背景设定在2030年,人脑已经可以电子化,成为电子脑(Cyberbrain),电子脑可以直接接入网络,也可以相互连接,通常电子脑化之后,会在脑后脖子上有4个插孔,
比Matrix带着4个微型卡槽的一个洞唯美多了,上图就是电子脑连线图,通常1-2条线就可以了,草薙素子偶尔在战斗中通过连线控制别的电子脑只需要1条线。同时,人的其他部位也可以更换或者加强,叫做义体(Cyborg,Cybernetic Organism)。例如,手部,加强后每个手指可以细分为3个电子手指快速的进行输入和控制,
当然,其他的部位也可以加强,例如狙击手斋藤的左眼就得到了强化,可以直接连接卫星进行扫描和定位,被称为“鹰之目”。可以全身都更换为义体,例如女主少校草薙素子。
全身义体后,可以在电子脑不损坏的情况下,更换义体,这就是Shell躯壳。

如果身体可以更换,那么,什么是真正的我?人是什么?Ghost in the Shell躯壳中的灵魂吗?

人形的机器人是最好制造的,这就是Android仿生人(Artifical Person),在《攻壳》中用全身义体化的零件和技术做成的机械人,脑部加装AI(人工智能),可以自律行动,与义体人的差异在于Android只有AI而没有Ghost。正常情况下,Android仿生人都需要遵守机器人三定律,不得伤害人类。在《攻壳 04剧场版》中,人形的仿生人开始突破了三定律开始伤害人类,最后发现是禁锢了孩子的灵魂在其中。巴特和德古沙在警局去看情况的时候跟女警的一番对话,可以看作是对Android仿生人的反思:人类为什么要迫切的想做出与自己相似的形态呢?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无法解释。

这里拿孩子来相比,孩子在通常的人类规范之外,也就是说,拥有自我意识,完全按照自己意愿行动的人才能称为人(这个思想应该源于帕斯卡,后来拉康因为这个思想激发,从孩子阶段考察人类无意识的结构)。作为人类生存的前阶段,孩子是什么呢?很明显,内在异于人类,却又有着人类的外表。所以,拿这个跟Android仿生人来作比较,养儿育女是创造人造人这个古老梦想的最快实现方式。

《攻壳》04剧场版中巴特说:人不过是编织名为生命之梦的素材而已(帕斯卡),梦和知觉,不,甚至连Ghost都是,均一矩阵中产生的裂缝或弯曲。这略有些复杂,它代表着一种思考,根源其实是新人本主义的幻想,与之相比的还有人类学的精巧妙语,都可以被看作是对人所做的普遍的、一半是实证一半是哲学的思考。所以,福柯说,人是一个近来的发明,一个尚未具有两百年的物、一种知识的褶皱,物之秩序中的某种裂缝,或者,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构型,其轮廓由他近来在知识中所占据的新位置所确定。

人是一个褶痕(pli),想到人类知识只要发现一种新的形式,人就会消失,真是令人鼓舞,又让人深切安慰。就像是新控制论中,普里高津偏离平衡的涨落,所获得的新的有序一样。就像贝纳德对流、化学钟、空间花纹、激光等等,人无非是特殊序参数所产生的一种构型而已,新的形式、新的位置宏观上呈现新的轮廓,产生人与自然新的同盟。

也就在这个意义上,巴特才感叹他的守护天使素子的离开,向着均一矩阵裂缝的对面跨越。想寻求自己生存证明的各种途径的话,唯有Ghost。当灵魂脱离壳的约束后,即可提升至另一层次,对尚未接触这个体验的人来说,也许只能感知其为一道光芒。在《攻壳》95剧场版的最后,素子感受到的,就是一道光,floating museum,霎那间飘动的头发,游弋的白羽毛,充满光芒的门,悬浮的天使,这几乎都是与神融合的体验了。我连接在一个庞大的网络上,我自身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向着均一矩阵裂缝的对面,在广大网络的某处,和整个领域相融合。

这过于神奇了,姑且把它称为士郎正宗版的圣经,或者押井守版的圣经。

我们其实仍然可以把这个过程看作是寻找自我的过程,作为电子战专家、A级黑客、第一批全身义体的素子,实际上最早感受到精神和肉体的不一致,她反复潜水到深处,周围黑暗死寂,感到恐惧、忧郁、孤独、黑暗,贴近死亡又仍有希望的感觉,每次浮向水面就像是一次重生。相比素子,其他人类却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攻壳》第二季中合田一人是为了加速这个缓慢的流程有目的的制造出媒介、久田英雄开放电子脑对于难民的接入(革命意识产生源于不断感觉的身心不一致),实际上也是由此而生,在《攻壳》2011SSS中,Solid State通过自杀诱导素子联机,介入她已经无法入侵的电子脑,将她困在思考迷宫,素子在幻觉中显现出来的拥有坚固自我的人,巴特、笑面男、合田一人、荒卷课长、久田英雄、素子,也体现了一点。《攻壳》第二季中,塔奇克马说自己也有精神和身体不一致的情况,好像有一个自己在很高的上空俯瞰自己,实际上也可以看作这一进程。

如果人的自我是Ghost in the Shell躯壳中的灵魂,那么机器会产生Ghost灵魂吗?塔奇克马是公安9课的思考战车,晶片的开发者是有须田博士,在《攻壳》第一季中,塔奇克马就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他们在完全同步化之中,居然可以产生自己的个性,比如巴特专用机,陪小女孩找到小狗坟墓的攻壳车,喜欢读德勒兹Anti-Oedipus书的攻壳车,甚至会假装自己仍然是机器让素子认为自己没有独立思考,在《攻壳》第一季最后,塔奇克马为了救巴特而牺牲自我。《攻壳》95剧场版中,傀儡师就是一段自思考的代码,是在2501计划中被公安6课创造出来进行商业间谍和情报操纵,侵入特定的Ghost并植入信息,为特定的组织合个人牟利,最后就产生了自己的Ghost,入侵了生产义体的企业,为自己制造了一个义体,自愿的进入这个身体,跑到素子所在的公安9课,以一个独立生命体的身份寻求庇护。

塔奇克马是多台完全信息同步的,到第二季在有须田博士的帮助下才增加了代理的机制,只同步化必要的信息。如果塔奇克马产生了Ghost,应该在个体内还是整体内呢?素子的意识是否介入其中?有须田博士的意识是否也介入其中?虽然博士谨慎的删除了自己的印记,但塔奇克马看到博士,仍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头脑之中,却又找不到在哪里。就像是增加了信息代理机制之后,同步化的塔奇克马内却寄宿着个体,加上无意识当中感受到身体和信息的背离,产生了一种游离感,总认为有Ghost和Shell之外的第三个主体存在。第二季结束的时候,塔奇克马操纵卫星撞上了发射到难民岛上的核弹,才发现,AI也在这个卫星之上,虽然没有触觉,无法察觉回路,总觉得有一个自己在高空俯瞰,就是这个卫星的视角吗?还真是有趣的设定呢(请用玉川纱己子的语气读这句话)。


2,网络
电子脑直接接入网络,但网络并没有中心Hub的定义,只是群体、或者是共同体,《攻壳》第一季笑面男事件和95剧场版并没有详细定义网络本身,只是说明了获得了笑面男信息的素子可以进入任何网络和Ghost,与傀儡师结合后的素子可以在网络上穿行,但在《攻壳》第二季和SSS中,定义了网络本身。

网络仍然是由孤立的节点构成,虽然没有中心的定义,但有一些主机能够定义孤立意志的方向性,借由邀请他们进入到自己的电子脑,构筑某种共同体的现象,之前是小规模的宗教集团,在《攻壳》第二季就出现了指导难民的久世英雄,当然个体没有能力与300万难民同时连接,所以,公安9课虽然了解到难民会与久世英雄连线,但并不确定为什么能够在难民中引发决定性的影响,
这是难民向久世的连接,红色的代表久世的电子脑,远处是网络中电子脑的海洋,蓝色的线条就是连接,电子脑上圆形是防壁。
塔奇克马和素子(绿色的0904的环)沿着蓝色的线飞驰。

注意到,孤立的电子脑在其中组成了某种类型的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在现实中映射到某些例如宗教团体或者难民的集体意识,这是网络的结构。

到了《攻壳》SSS(Solid State Society)中,所有的最低限度维持生命的老人,组成的一个庞大的护理网络Solid State,由于古式孝彰的宗井计划特定的设计、连接个体的共同诉求而产生了某种类型的群体意识,由看护老人的电子脑,以及一台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集线器计算机组成,从共享网络抽出的资料,制造出来的根茎Rhizome(参考德勒兹)。它的全貌类似于一个网络,
根茎Rhizome没有中心这个概念,本身在不断移动。
上图中,素子和巴特在接近Solid State节点的一个节点,绿色的环就是巴特和素子,红色节点上有三辆攻壳车正在破解防壁,这是网络的一个形象化,并非真实的网络。这个Solid State的意识后来试图通过自杀来诱导素子联机,准备困住她。而《攻壳》SSS结束时,素子感叹: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在网络中徘徊。真理?知己?还是某个特定的人呢?也许只是把自己的无能怪罪于组织或系统。虽然身处规范之中觉得无趣,但是毫无规范的行为本身却又无法作为行为成立。结果完全相同。话说回来,网络还真是浩瀚无涯啊。我们所无法认知的下一个阶段的社会已经开始成型了。一一《攻壳》SSS草薙素子

“无法认知”只是我们这样的观众或读者而已,素子,甚至久田一人、久世英雄都不在内,久世英雄心目中的“革命”,是将人类转移到上部构造,舍弃僵化的系统,使人类与网络融合。僵化系统正是当前的制度,当前的权力结构,无法摆脱以自己或集团利益的核心(互联网权力参考文章,回复44获得),即下部构造,随着权力之流而随波逐流的人,革命就是强制他们摆脱肉体向着网络的融合,即便丧失个体的独立性也在所不惜,因为,即便作为先驱,也让更多留在下部构造者意识到上部构造的存在,这就是,给予现存制度中的人,向久世寄予希望的人的救赎。
神话告诉我们,救赎的声音来自深渊的底层。黑暗时刻带来的真正信息是:转化即将开始。最晦暗不明的那一刻,也就是光明来到之时。一一坎贝尔《神话的力量


3,融合与新生命形式
《攻壳》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融合,诞生新的生命形态。前文我们所“无法认知”的,不仅仅是社会邢台,而是生命形态。
《攻壳》第一季中笑面男将记忆留给了素子,
这个示意非常清晰,蓝色的是笑面男,网络上任意Hack无视任何防壁,甚至攻性防壁(所以素子才有一个无法入侵的电子脑,不怕可以反向入侵的攻性防壁,95剧场版中的傀儡师是进不了6课的攻性防壁的),红色的就是素子,蓝色的记忆通过一个连接不停的传入,染色了红色的整个身体。记忆的完全共享就相当于融合了,《攻壳》Arise中素子的义体维护师男友连接或者《攻壳》漫画中的Cybersex也不会有这样深度的记忆共享。

《攻壳》95剧场版与傀儡师的融合就更进一步了,
左边是融合后,右边是融合前。融合之后,傀儡师会消失,如同生命只会留下基因的信息给后代,素子与傀儡师融合的崭新的共同体会进入网络,如同镜中相对的实体和虚像的融合,将生命提升到另一个层次,素子问:怎么保证融合之后,我还是我?傀儡师回答说,无法保证,生命的个体一直在不停的变化中,希望保持自我的“我执”一直在限制我们。对于融合之前,尚未接触提升体验的我们而言,也许只能感知其为一道光芒。素子从巴特的手看过去的天使,
这跟《攻壳》SSS最后素子控制的古式孝彰义体走入下一个社会(下一个生命形态)多少有些相似,
素子多少与古式孝彰所设计的Solid State系统有融合吧,至少这导致了“傀儡回”的诞生。

考虑《攻壳》剧场版中的傀儡师的网络和生命机能,它被公安6课课长称为一段可以自我存储的程序,但如此来说,人类的DNA也是一段被设计来自我存储的程序,生命就像诞生在信息洪流的一个节点,DNA对生命来说,就像是人类的记忆系统一样,独一无二的记忆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人,虽然记忆就像是虚无的梦幻,就像身体所见无非梦幻泡影(叔本华,参考观相,回复63获得文章),但人要依赖记忆而活,当网络可以使记忆外部化,可以随时接入存储与读取的话,生命的形式本身就应该因此而改变。傀儡师本身是诞生在信息海洋中的生命体,Solid State何尝不是如此,产生于老人群体意识形态为根茎Rhizome的生命体,《攻壳》Arise的fire starter也是如此,虚拟记忆的总和,虽然接触下来如常人一样的Ghost并不能感受到,不过是病毒制造的容器而已。


4,个体与群体 Stand Alone Complex
生命总是必须表现为个体,因为观察、遭遇总会只是整体之上自相似的部分,生命又必须存在群体,因为物种生存生命一直在不断的繁衍和演变,仅仅是复制无法产生变异和个性,一个破坏性的病毒就可以毁灭,个体差异和群体存在是一种顽强抵抗各种毁灭性灾难的防御机制。

个体和群体之外具备第三个意识决定的主体吗?无论从微观角度找出主体层级的道金斯,还是从宏观地球规模的洛夫洛克(地球生命圈,回复48获得文章),都说明,人的个体是寄宿最合理主体和意志的最小单位。

个体和群体,就是Stand Alone Complex,或者说,Stand Alone Complex就是个体与群体的结构。这个个体和群体,就是网络,Stand Alone Complex不过用来说明网络的复杂性,同时也是个体和群体的复杂性,既Stand Alone独立,又表现为某种共同的倾向性,甚至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

Stand Alone Complex的两种结构特点,其一就是个体的角度,网络上的个体(群体中的个体)将确认和传播自己偶尔得知的情报,误认为是自己的使命而四处奔走,结果是彻底的个体性的玉石俱焚,变成纯粹的中间人,对社会体系的丑陋感到失望从而闭嘴保持缄默,丧失了自我个性的中间人,宛如利用没有发表新作的事实夸大自己存在的作家一般。我就是将我所看见的世界,展现给大家看的机械(Dziga Vertov),
换句话说,媒体就是借由我的自我消灭控制了社会体系的动态(Frederic Jameson),最后无论在体系内或体系外,都无法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大泽真幸)。就算知道这句话,但是没有实际目睹之前还是无法相信:在原版不存在的情况下创造出原版的复制品,这就是Stand Alone Complex,现代社会刚开始就内置了引发这种现象的装置。笑面男认为这是绝望的开端,而素子在信息化的尽头,发现了一个找回个体的可能性,那就是好奇心。

在《攻壳》第二季中,借由合田一人的幕后推动,久世英雄、素子、塔奇克马、总理、荒卷、巴特、石川,各自Stand Alone,都是独立行动的个体,都有自己自由的意志,但又会组成一个整体,呈现一个复合体Complex的复杂结构。同理,久世英雄影响下的难民,合田一人的病毒控制下的“个别11人”,某种程度上也是Stand Alone Complex结构的变形。

《攻壳》SSS中,素子“基于个人推论展开的搜查行动”,巴特在隐瞒“傀儡回”的真相,德古沙的独立小队,也是典型的Stand Alone Complex。而Solid State网络,某种程度上也是变形。

Stand Alone Complex的两种结构特点,其二就是群体的角度,《攻壳》第一季笑面男事件之中,笑面男本人确实沉默、消失,在这个Complex之中,原版确实不存在,然而《攻壳》第二季和SSS之中,有原版存在且发挥了或多或少的作用。

让·鲍德里亚有一个拟像(simulacra)理论,或者伯克利的“相对自治”(relative autonomy),网络中各种现象的独立发生,但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时空观察,也许会发现毫不相关的事物都有微妙的关联和相仿性,甚至可以为它们各自建立自己的形式系统,如同我们在占星术中谈到的共时性(回复66、67获得文章)。从《攻壳》特别是第二季和SSS可以看到,发现这些关联性之后,不仅仅只是观察,什么阵营的人会卷入,谁在主导,谁在反制,甚至可以通过微小的干涉,牵动其中不可控的力量。
现在社会构造里,电子脑随着“个体”的消失,于无意识当中表现出追求协调性的倾向,应用这个原理,可以将有意识地控制无意识大众的领导人,创造成为社会系统的一部分。以前有个在革命中找到自己存在意义的思想家Patrick Sylvestre,有实践给我们看过。一一合田一人毕业论文
(按照《攻壳》年表,文章发表在笑面男事件发生之前,Patrick Sylvestre应该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著有《对国家与革命的反思 初期革命评论集》,一共十一篇,其中“个别的十一人”一篇未出现

有趣的是,贯穿在过去的文学、哲学、宗教之中,有两种主要的神圣感觉的来源,可以称为二种僭越。一是从个体到群体,如与超我斗争时力比多的冲动主体组成的统一体,如无产者的无产阶级,在这里,人变成了人们。二是不可能之物或群体的人格化,如书中思想的幽灵,如为了研究抽出历史的主体这类经验实体,如无产阶级专政,如国家意志,在这里,都变成了那个神圣的呼唤人来招手的我。

— 食蚁兽:你知道,一群群的蚂蚁不得不每天乱找些词语来应付各种出现的场合,这确实是个悲剧。我是想改善这一状况,清除蚁群中出毛病的部分。我跟蚁群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我吃的是蚂蚁,而不是蚁群,这样对我和蚁群双方都不勉为其难(侯世达GEB蚂蚁赋格)。食蚁兽吃掉蚂蚁却又造福蚁群,正如火烧掉树木又造福整片森林,梦幻般的个体到整体的跨越,如同那位罗马征服者,上帝之鞭,杀掉罗马人却又造福作为历史的罗马。一种群体可以被控制被讨伐被征服,另一种可以被支配被改造被代言,一个时代正为一位思想者的出现提供前提,而思想者的主体体验诞生整个文明。
— 国家是自由的现实化,是地上的精神,是神自身在地上的行进,个别的人只是些环节罢了。现代国家的原则具有这样一种惊人的力量和深度,即它使主观性的原则完美起来,成为独立的个人特殊性的极端,而同时又使它回复到实体性的统一,于是在主观性的原则本身中保存着这个统一。一一黑格尔《法哲学原理》
— 人的思考模式从上古时期就有一个固定的结构,在不同时代对实际存有的各种矛盾问题,提供了不同的幻想式的解决方法(列维斯特劳斯),绝对精神也类似于一种神话,正是密纳法那等待黄昏起飞的猫头鹰,任何叙事会像所有其他的叙事一样,不可避免的出现一种幻象,在这个幻象中,那缺失的不可能之物悄然浮现
— 人在由过去的集体主体构成的社会和心理范畴中生活,为下一代创造新的社会范畴的同时,改变着过去的社会和心理范畴。把人作为主体与集体、社会保持一致,发挥个人能动性,发展全部才能和力量,正是马克思理想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带来深刻的社会改造,席卷一切阶级和人群,从中投射自己的火焰与狂想
— 无他人的绝对自我不是首先给定的,在世之际,他人向已共同在此,而通常共同在此的人们(海德格尔在这里从人过度到人们),即常人,不是这个人,不是那个人,不是人本身,不是一些人,不是一切人的总数。常人组建公众意见,调整此在与世界的一切解释并规定其正确,统治人的日常生活,以此迎合每一此在
— 无论博泰罗、还是帕拉佐、开姆尼茨,国家理性还局限在知识体系,到福柯上升为名为国家理由的治理体系,存在一个国家,并为了国家而进行合理的治理,国家理性可以理解为依照自身增强国家力量的理性治理,治理者必须了解国家的能力和力量,国家就是那个群体的实体,那个名义,那个构思分析和可理解原则
— 它由一个灵魂赋予生命,这个灵魂就是统治权。你们回想一下《利维坦》的图式 :在此图式中,利维坦作为构想出来的人,正是许多分开的个性的集合,它们由国家的一些建构因素集合起来。在国家的中心,或说大脑,由某种东西构成,这种东西就是统治权,也正是霍布斯说的利维坦的灵魂。一一福柯必须保卫社会
— 马克思关于集体、福柯关于国家的描述中,显然不是什么索引词,跟“我感觉到我在思考人生”中的“我”一样的索引词,事实上,人际关系在这里扩展为群体间的关系,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一个代言者。群体在制度上规定的规范、标准,控制着组成群体的人,塑造了人的灵魂,支配了人的行为,甚至定义了人之为人
— 德里达喜欢证明,每一种思想体系都是基于某种未加检验的前提,而且它所采取的这个前提正是他所明确反对的东西(斯特龙伯格《西方现代思想史》)。福柯那种无神论,正是基于群体或组织的人格化,而解放全人类,更可能是基于奴役全人类,在现实中,我们不可能杀一个人,意识形态却可以审判一个阶级或种族
— 当弗洛伊德成为传统的时候,粗糙的群体观念才刚浮出水面,个别主体总被置于社会总体之中(阿尔都塞意识形态永久性),而此主体完全意识到它的阶级决定,并能够借助纯粹无噪、澄明无蔽的思想摄取来实现不可能实现的意识形态制约。然而,弗洛伊德自传那实证的态度被彻底遗忘了,唯形式保留在政治无意识中
— 如同吸血的提瑞希阿斯,文化的过去暂时恢复了生命和体温,再一次被允许讲话,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传达那早已为人忘记的信息。当它们在一部伟大的集体故事的统一体内得到重述的时候,才能恢复它们对我们的原始迫切性,在这被压迫和淹没的现实重现过程中,一种政治无意识才找到它的功能和必然性一一詹姆逊
— 群体的学说必忠于其在中世纪社会学说的先驱,使得力比多革命和身体变形的意象再次成为一个完善群体的比喻。如果不同的话语体系不能融合为一,那么术语的转换就成为重要的策略。如果宗教超世俗的精神世界不再具备魔力,那么隐修院将在世俗的世界复活。内爆、拟像、喷涌、系统动力学,不正是新时代症候群
— 然后是经济主体,国家甚至成为了它的一个副现象,法律主体,它是各种商品流通中的权利承担者,媒介主体,它是人的延伸,社会和大众的内爆,正是它而非内容,促成社会演进,控制认知习惯。不仅行为始终构成全面的意义结构,覆盖真善美,而且在对自己生存条件的想象和幻觉中自动建构个人主体,臣服于制度
— 于是,沟通,先于主体和对象、或另一个主体(麦克卢汉),正如关系在列维斯特劳斯那里的优先性,正是群体先于个体,人首先已经被放置在观看者的目光下,他的眼光类似于放出光辉:我只是从某一点观看,但是在我的存在,我是被四面八方所观看。这种观看,不是一种理性结构,而是本源地深藏在人的无意识中。
— 社会的结构,语言的结构,结构不是观念,也不是柏拉图的理念,想象在一起所有可能的社会生活的不朽原型,犯了跟之前语言学一样的错误(梅洛庞蒂),然而个人组成的这种整体,与理想国的整体何其相似,不是主体拥有结构,而是结构拥有主体,这难道不是地上的精神,利维坦的图式,或那种思想上的伟大暗流
— 他人是自我之镜,集体是逻辑的中间量,人的不可能之物是自我的镜像。我思、统一自我,必于无意识之处生成,无意识的思想(人格化),弗洛伊德叹息:sit venia verbo,是跨越个人的那个部分,内置于主体内的外在之物,不是神秘的、非理性的冲动,不是压抑的本能,而是被结构的、群体的、累积的、写入的。
— 如果人总是通过外在的心像发现自己统一的整体形象和人格,如同在镜子中,看看,这是谁,碎片化的可控性、紊乱的感觉,综合成一个总体的、自我的、格式塔,那么,人同样会在更为广阔的社会组织和结构中,通过他者的反应,形成一个超出身体之外的自我,由族群、军队、家国、文明,组成了更广意义的格式塔。
— 知识和信仰总体,为人织就的网络,正是奎因的神话,在之中外在的存在(to be)成为了一个约束变量的值,取决于我们采取的理论,而此种理论如科学正是以经验为边界的力量场域,如同意义热雾般的在语言上蒸腾,意义先于语言,一切根植于一种被称为感觉录入的体验,它们以整体的方式面临着感觉法庭的审判。


5,结语
《攻壳》无疑是最经典的日本动画电影之一了,本文是我的解读,并不一定都准确,而且,最近并没有全看《攻壳》,只是重看了剧场版,所以,错误在所难免,请见谅,错误的请归于我,偶尔正确的,请归于《攻壳》的创造者们。

再看《攻壳》最大的感受就是,一直以来,有两种差异被不同的影像、语言反复的描述。一种是命运,即个人与实际环境、社会的遭遇,所带来的差异性,无论一个人多么强大、多么智慧、多么坚韧,总会遭遇超出他所掌控的东西,这不可掌控的东西即命运。命运即先在(a priori),既然不可掌控,就必然深受其影响,无论所遭遇的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遭遇的个人是坚定还是软弱,都是考验人的时机,自我转化的关键阶段。另一种差异是自我意识并非自我,它部分的属于他人,如灵魂是上帝的一部分,在你之中,只到了黑格尔,人才等于自我意识。每次二者合一,无论在苏格拉底,还是在路德(属性交流和本质联合),都是自我的重生。